陆安刚要往出口走,入口隧道尽头忽然传来整齐密集的脚步声。
金属靴底踩过轨道碎石,声音一路逼近。
紧接着,一道探照灯切开月台黑暗,照在陆安身前。
有人隔着光喊道:“前方人员,立刻放下手中活体妖兽,接受云海特勤局审查!”
探照灯白得刺眼,整条废弃月台被照得没有阴影。
金属靴底踩过碎石的声音一层接一层压过来,最前方的特勤小队长抬起手,枪口随他的动作齐齐上扬。
灵能枪械的保险扣被拨开,细密的蓝光在枪膛里亮起。
琉璃刚从折叠空间里出来,眼睛还没适应这片强光,爪子扒住陆安肩头的衣领,尾巴一圈圈缠住他的脖子,脸往他颈侧缩。
她嘴里小声嘀咕:“陆安,我看不见路了。”
陆安没有把她放下,只抬手挡了挡她眼前的光,目光越过灯柱,看向那个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年轻小队长。
小队长脸上的防护面罩泛着生冷的光。
他看到陆安怀里的银发小兽还在动,握枪的手又向上抬了些,嗓音绷得发紧:“最后警告,放下妖兽,双手离开身体两侧,否则特勤局将按危险妖兽劫持案处置。”
旁边一名队员咽了口唾沫,低声提醒:“队长,探测器显示它血脉等级异常,可能是皇族返祖体。”
小队长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目光越过琉璃落在陆安身上。
“皇族返祖体更不能让民间人员带走,地下黑市刚出事,你抱着它从里面出来,先解释清楚身份。”
陆安看着他:“稍等,马上有人会告诉你我的身份。”
小队长正要抬手下令,腰间一枚黑色通讯器忽然狂震。
他伸手去按,指尖刚碰上接通键,里面就传出大队长劈头盖脸的吼声。
“周启明,你把枪给我放下!”
小队长的口令卡在喉间,他下意识看了眼陆安,又把通讯器贴近耳侧。
“大队长,现场存在未知高危人员,携带皇族返祖妖兽拒绝配合,我正在按流程……”
“按你祖宗的流程!”
通讯器另一端的男人显然跑得急,喘息声混着电流杂音往外冲。
“你面前那位是星辰学院院长!联邦南疆警戒系统刚才亲自发函让云海特勤避让!你拿枪指他,是嫌云海市地下黑市不够乱,准备让星辰学院也来接管特勤局吗?”
月台里的枪栓声瞬间安静下去。
周启明握枪的手一抽,险些走火,心里一阵后怕,他嘴唇动了几下,硬是没接上话。
星辰学院的院长?
卧槽,那不就是陆安吗!
那位大神居然在我们面前?!
通讯器里的大队长还在吼:“周启明,关灯,卸枪,带全队道歉!谁敢多看那只小妖一眼,明天自己去纪律处写报告,给我写到手断为止!”
周启明立刻抬手关掉探照灯。
刺眼白光从陆安身上撤走,月台重新落回霓虹灯忽明忽暗的旧亮色。
整支特勤小队跟着放低枪口,灵能枪膛里的蓝光一盏盏熄灭。
他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被汗浸透的脸,弯腰时后背绷得发硬。
“陆院长,云海特勤第三行动组周启明,奉命封锁地下黑市,刚才未核验身份便采取强硬措施,是我处置失当,请您责罚。”
身后队员也跟着低头,靴底踩在碎石上,没人敢再抬眼去看陆安怀里的琉璃。
陆安没有在意,视线落在周启明身上,“废弃地铁站下方有黑市遗留通道,堕落神火的人撤得急,可能还有没带走的阵盘和活口,你们接管封锁,先救普通人,别碰深层阵纹。”
周启明立刻抬头:“是,陆院长。”
“处理不了的堕落神火残余,可以直接联系星辰学院。”
周启明喉咙动了动,低头应声:“明白。”
陆安往出口走去,身后特勤队员自动让出通道。
月台深处的霓虹灯在他经过时一盏盏安静下来,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隧道尽头,周启明才敢把一直含在喉咙里的气吐出去。
一名队员低声问:“队长,那真的是陆院长吗?”
周启明重新扣上面罩,抬手把枪背回肩后。
“大队长亲自说的,这还能有假?”
队员不说话了。
半晌才冒出来一句:“人和人果然不能比啊。”
他们沿着裂开的轨道往地铁站深处推进,越过被拖走尸体后留下的血线,越过一整片被星光洗白的黑石。
直到看见那条横在地下空间边缘的深渊裂缝,所有脚步都慢了下来。
裂缝对面,塌毁骨巢的阵纹像是被人从中间生生碾开,暗红符线碎成灰。
嵌在岩壁里的铁链断口还冒着冷烟。
地面上那些被血池泡了不知多少年的白骨没有散乱,反倒顺着同一个方向伏倒,像有一只无形巨手从天而降,把整座祭坛压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先前低声问话的队员扶住墙,面罩下传来发干的声音。
“这也是人能劈出来的?”
周启明看着裂缝边缘残留的幽暗星辉,想起自己刚才举枪对准陆安的动作,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把记录仪对准裂缝,嗓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封锁全站,所有影像加密,未经大队长批准,不准外传。”
另一边,陆安已经带着琉璃走出地铁站出口。
夜风吹过云海市街头,远处高楼上的广告屏还在滚动甜品店新品。
琉璃看着陆安的脸:“我们现在去哪里?”
陆安取出青铜罗盘,锈迹斑斑的盘面在路灯下泛着暗色,指针死寂。
“先回南疆。”
琉璃尾巴绕住他的脖子,语气里带着没散干净的鼻音,“回去找爹爹?”
“把你送回去,交易做完,再问你爹旧王冢的事。”
白璃的声音从骨戒里传出,魂音比先前稳了些,“先生判断没错,旧王冢被您反向打伤,必定已经惊动各方,降星山深处才是他们不愿暴露的根。”
琉璃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完蛋了,回去之后爹爹肯定会教训我,这可怎么办啊。”
“陆安你一会儿帮帮我好不好。”
“不要。”
“你就帮帮我吧,呜呜呜。”
“卖萌可对我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