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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龙国有一位异姓王侯，名字被镇国重器从史册里抹掉了，我只在族中禁卷里见过有关于他的记载。”
琉璃抱着尾巴，小声问：“娘亲，他比爹爹还凶吗？”
白璃看了她一眼，“你爹爹若见到他，会第一时间带着你跑。”
琉璃不吭声了，爪子把尾巴毛抓乱了一撮。
白璃继续道：“那位王侯曾想用武力统一现世和所有秘境，他麾下有上万铁骑勇将，战到最后，数位绝世强者联手围杀，才毁了他的肉身。”
陆安看着圆球里的残魂，“尸体没处理干净？”
“处理了，却没处理完。”
白璃的声音里混着魂鸣，“他的遗骸和战场怨气一起被镇压在南疆降星山脉深处，那地方后来被称为旧王冢，地下世界里没人愿意靠近，连我族长辈都不愿意提起那个地方。”
陆安手指拨过灵魂圆球表面。
白璃盯着它，语速不自觉加快，“可那位王侯死后，他生前觉醒的特殊异能没有散，反而在陵墓规则里生出死后异变。”
“死后异变？”陆安讶异。
异能居然还会在人死后发生变异！
白璃点头，额前银光被焦痕撕出裂纹，“那种异能变成了锁链，和整座王冢共生，把战死在深渊里的上万战魂全锁在人世和冥界夹缝中，它们无法入轮回，在阴气里熬了千年，最后变成只记得屠戮和复活旧王的王前先锋与百死猛将。”
琉璃听得尾巴缩紧，“所以这个球里的是死人吗？”
“是从旧王冢外围裂缝里渗出来的先锋大将意念。”
白璃看着陆安手里的圆球，“它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联系堕落神火，让那些教徒在外界抓皇族妖魂，教徒负责削弱和提纯，先锋残魂负责把魂拖入深渊，若我被献祭成功，旧王主墓的规则阵眼就会松开。”
陆安点了点灵魂圆球，“所以这就是你被抓的原因？”
白璃低头看琉璃，声音低了许多，“我是在二十年前被抓的。”
陆安看着手里的圆球，问了一句：“那这东西可以直接清除吗？”
白璃魂光一颤，庞大的魂体向前扑了一点，“先生，不能毁它。”
陆安手指停在圆球表面。
“为什么？”
“所有从旧王冢里爬出来的猛将灵魂，都和死后异变的本源相连，一旦在外界被外力毁灭，死亡坐标会被旧王冢本体捕捉。”
白璃背后的魂光乱散，语气里第一次露出催促，“它现在被你封住还好，只要不灭魂核，旧王冢找不到这里。”
话还没落尽，暗红圆球内部的残魂忽然不再撞壁。
那几张贴在球壁上的脸同时向内塌陷，核心处一团墨黑死气翻了出来，它没有冲击星光封印，反而主动把最后的记忆碾碎，显然是在求死。
白璃的金瞳被死气映黑，“它要自毁坐标，先生，快阻止它！”
陆安看着圆球里那个王前先锋的操作，没有阻止，反而抬起另一只手。
精神力凝成幽暗尖针，顺着残魂自爆撕开的细线刺了进去。
“它愿意帮我引出剩下的敌人，我为什么要阻止它？”
白璃话到嘴边却被星光掀起的波纹堵回去。
她看见陆安的精神尖针沿着那条将要消散的因果线逆流而上，直接穿出地下空间，越过城市地脉和荒野山川，扎向千里之外的南疆深处。
陆安眸底星轨转动，视野被一片黑色山脉占满。
降星山脉底部的深坑里，无数黑链锁着一具庞大古尸。
那尸体胸口仍在起伏，皮肤上生着暗红斑纹，眉心处的旧王标记正在一点点亮起。
坑底黑暗里，有什么东西顺着精神尖针抬起了头。
陆安轻轻笑了一声。
“找到你们了。”
同一时间，身后的白璃发出痛苦低鸣。
原本被锁链贯穿过的魂体内部，十几道黑红魂标接连亮起，像藏在她体内多年的毒钉被残魂自毁一起引爆。
琉璃从黑石上跳下来，爪子刚碰到白璃散开的银光，就被烫得缩回去。
“娘亲！”
白璃的魂体从胸口向外裂开，银白光点被黑红咒纹撕扯着往外喷散。
她强撑着抬头看向陆安，声音被魂鸣割得断断续续。
“锁魂共灭咒……它这是想把我也给带走。”
“先生，我马上就要不行了，求你保护我的女儿。”
旧王冢深处，那具古尸眉心的暗红斑纹，也在此刻隔着千里黑暗睁开了一道竖缝。
琉璃扑到陆安腿边，哭得连话都接不上，只把爪子抓住他的裤脚。
“救她，陆安，救我娘亲。”
旧王冢里的黑链同时震响，白璃的魂体裂纹也爬到了眉心。
陆安抬眼看向千里外那道竖缝，指尖星光在白璃头顶落下。
“你最好别眨眼。”
陆安抬手按住白璃头顶，另一只手朝虚空轻轻一拢，洞穴里残余的星光全部回流到他掌心，化成一条极细的线。
那条线隔着千里黑暗，直接撞上旧王冢里那道睁开的竖缝。
旧王冢深坑里的黑链齐齐震起，古尸眉心的暗红斑纹被星线压得往内塌陷。
竖缝深处传出低沉嘶语，黑红诅咒顺着精神线涌来，里面夹着战场残魂的哭嚎和铁骑踏骨的杂声。
白璃看不见千里之外的交锋，却能感到体内咒钉被那股力量牵扯。
“先生，这……”
白璃刚想张嘴喊，便看见陆安眼底星轨翻转成一片幽暗漩涡。
那片黑红诅咒还没碰到他眉心，便被星轨反卷进去。
千年怨气在里面翻出一张张残脸，可每张脸刚露出来，就被星光一层层磨散，连惨叫都没能穿出洞穴。
白璃体内的锁魂共灭咒失去外部支撑，妖魂只感觉一阵轻松，金瞳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断裂的前爪先恢复轮廓，随后是脖颈和脊背，大片银毛在魂光中重新生出。
虽然仍是灵体，却已经能在地面投下清晰影子。
琉璃看得眼睛发直：“陆安，娘亲是不是变胖了？”
白璃：“……”
白璃刚从死劫里被拉回，听见女儿这句，还是没能绷住。
陆安笑了一下：“会说话就多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