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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第一根藤蔓碰我的时候。”
陆安抬起的手指往回一收，悬在骨巢上方的星网随之收紧，那缕暗红残魂被星线勒得向内塌去。
原本还保持着人形的轮廓被硬生生挤成一团，头颅和手臂全被压进胸腔，只剩几张扭曲的嘴在球壁里来回撞动。
“放开本座，你敢拘王前先锋，旧王诅咒会顺着你的魂路爬到你骨头里。”
“快放开本座！”
那团残魂还想嘶叫，球体表面却被幽暗星光覆盖，暗红色的魂火被一层层剥掉，最后只剩一枚拳头大小的灵魂圆球落在陆安掌心。
陆安垂眼看着它，指腹在圆球上轻轻一按。
庞大的精神力顺着星纹碾入内部，把残魂藏在核心里的符文咬合点逐个拆开。
“你话有点密了。”
残魂球体里那几张嘴同时张开，却再也发不出半个字。
连魂核深处准备反冲的自毁纹路，也被星光钉在原位，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毒虫，只能在透明球壁里乱撞。
琉璃站在陆安身后，爪子里还攥着那颗草莓，她看见球里那张脸扭来扭去，往后缩了缩尾巴，又忍不住探头看。
“陆安，他是不是被你打败了。”
“他已经输了。”
陆安把灵魂圆球收进掌心星辉里，视线落回白骨巢穴。
整座骨巢失去残魂供给后从中心往外塌开，紫金藤根干瘪成枯绳，缝在骸骨之间的血肉一块块脱落，暗红锁链上的符文也跟着熄了下去。
银色妖魂身上的几条锁链垂落下来。
陆安指尖散出的星光余波扫过，锁链从断口起化成血色光点，沿着白璃的脖颈和脊背飘散，最后落入满地碎骨之间。
白璃庞大的魂体失去束缚，前爪撑在骨堆上，金色眼睛第一时间没有看自己解开的伤口，而是越过陆安，放在了那只满脸奶油和血泥的琉璃身上。
琉璃再也忍不住，四爪并着冲出去。
碎骨被她踩得噼啪乱响，她跑到白璃面前时还想刹住，可小爪子已经伸向母亲的脖颈。
“娘亲！”
她扑上去的身体穿过半透明的银色魂体，脑袋扎进骨堆里，尾巴在外面翘了翘，紧接着整只小妖都被骨屑埋了一层。
白璃低下头，满是焦黑烙印的额头贴在琉璃后背上。
灵魂血脉的共鸣从接触处荡开，银白光晕绕着琉璃的毛发转了一圈，又被白璃残破的魂体小心收住。
她喉间发出低低的鸣声，像是在确认幼崽身上没有邪火的气味，没有被堕落神火的阵纹污染，也没有被那些藏在黑市阴影里的手碰坏。
琉璃从骨堆里抬起头，嘴里呸出一小块碎骨，眼泪挂在脸上，爪子却还往白璃的前爪上摸。
“娘亲，我怎么抱不到你啊？”
白璃张了张口，兽嘴由灵光凝成，发出的声音带着断续的魂鸣，“琉璃，娘亲现在碰不到你。”
“那你低一点，我再试一次。”
小妖说着就要往上爬，爪子又从白璃魂体里穿过去。
她身体往前栽，鼻尖碰到骨头，疼得耳朵贴住脑袋，可她没哭出声，只扭头去看陆安。
“你刚才能抓住那个坏东西，你能不能让娘亲也抱到我？”
陆安没有立刻回答。
白璃却先抬起头，那双金色眼瞳转向他，里面的防备一点点褪下，庞大的银色妖魂拖着残破身躯往前挪，前肢伏下，头颅贴向满是血泥的黑石地面。
银皇一脉最高的叩谢礼，在这座塌毁的骨巢里展开，连残留的妖气都随之低伏。
“白璃谢先生救我女儿，也谢先生为我斩断锁链。”
琉璃急了，爪子在白璃鼻尖前晃，“娘亲，你不要趴着，你身上都破了。”
白璃看着她，兽瞳里的金光软下来，“琉璃长大了，知道心疼娘亲了。”
“我本来就长大了，我还会自己买蛋糕。”
琉璃想起什么，赶紧转身扒拉那个被压变形的蛋糕盒。
她从盒底翻出唯一还没碎的草莓，用袖子和尾巴尖轮流擦，擦得红果子上多了一道黑灰印，还是郑重地举到白璃嘴边。
“娘亲吃，这是我给你留的，陆安说吃完就带我找你，我没舍得吃。”
白璃的魂体轻轻晃了晃，她看着那颗沾灰的草莓，兽嘴张开，灵光在齿间聚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娘亲尝尝。”
琉璃把草莓往前一送，沉甸甸的果子落下，穿过白璃的下颌虚影，啪的一下掉进血泥和白骨缝里。
红色果肉被泥水浸开，刚擦干净的那点甜味一下没了。
琉璃举着爪子的动作停在原处。她看看地上的草莓，又看看白璃透明的嘴边，尾巴上的银毛慢慢垂下去，耳朵也耷拉下来。
“娘亲吃不到。”
白璃想低头去碰她，可额头穿过琉璃的肩，银白魂光只在小妖毛发上留下一点凉意。
琉璃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伸爪去捡那颗草莓，又不敢捏，最后只把爪子停在泥边，哭腔压不住地往外漏。
“我擦过了，真的擦过了，为什么还是吃不到呀？”
陆安走过去，伸手捏住琉璃后衣领，把她从血泥边提起来，放到身后一块被星光扫干净的黑石上。
琉璃两只爪子还往白璃那边伸，“陆安，我要娘亲。”
“要娘亲就先别哭。”
陆安把她按在黑石上，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
“坐好，这不还有我吗。”
琉璃吸着鼻子，硬把哭声咽回去，爪子抱住自己的尾巴，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白璃。
陆安转向白璃，掌心星辉翻开，那枚暗红灵魂圆球浮在半空，球体里的残魂已经被切断声音，仍在用扭曲的脸贴着球壁挣扎。
“这是什么东西？”
白璃看见圆球，魂体上的焦痕竟又亮了一圈，她后退的动作被自己强行止住，金瞳里残存的清明压过本能惧意。
“王前先锋。”
陆安抬了抬眼，“堕落神火为了你，在废弃地铁站搭了一座假阵，又让这东西藏在地下，它们想解南疆什么封印？”
白璃低头整理破碎记忆，魂体边缘不断散出银白光点。
她每说一句，背上的焦痕就跟着渗出暗红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