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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光头壮汉抬了抬手里的麻醉枪，声音发紧：“黑市悬赏榜上说，活的价格翻十倍，死的也能换三管六阶进化药剂。”
灰狼转头看他。
光头壮汉把后半句话咽回去，手指在枪托上搓了搓。
“我懂，活捉。”
灰狼从背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成金属方块的网，网丝展开时没有半点声音，细密符文贴着银灰色金属线游走，最中心镶着一枚黑色阵核。
瘦高男人看到那东西，肩膀都缩了一下。
“狼哥，绝灵电网都拿出来了？这玩意儿上次把一头五阶影豹电成了熟肉，对付这小东西，能行吗？”
灰狼把金属网塞进发射器，笑得牙缝里还沾着烟灰。
“这小东西要是跑了，咱们这辈子都别想碰第二次这种货。”
小兽蹲在垃圾桶后面，完全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它正把第七根烤肠塞进嘴里，吃得眼睛眯成月牙，尾巴尖还卷着最后两根，生怕有人抢。
街对面的咖啡馆二楼，陆安坐在落地窗边，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杯沿旁边摆着三块方糖的包装纸。
服务生端着水壶过来，看了看他杯里那颜色发黑的咖啡，又看了看桌上的糖纸，试探着问：“先生，还需要加糖吗？”
陆安视线落在暗巷方向，手指搭着杯耳。
“不用。”
服务生笑着退开。
暗巷里，灰狼抬手做了个手势，四名黑市猎人分散到巷口和后门，贴着墙根放下阵盘。
阵盘落地后，淡灰色光幕沿着墙面爬升，把整条巷子的声音和灵力波动都封在里面。
小兽终于察觉不对。
它正在舔手指上的酱汁，尾巴忽然停在半空，耳朵从兜帽里顶出来，绒毛一根根支起。
灰狼踩着积水走出来，靴底碾过一个塑料杯，杯子扁下去的声响被屏蔽阵吃掉，只剩暗巷里低低的回音。
“小家伙，吃饱了吗？”
小兽抱紧油纸袋，警惕地往后挪。
“不给。”
灰狼愣了一下，随后笑得肩膀发抖。
“谁稀罕你那几根烤肠。”
小兽低头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他，迅速把最后半根烤肠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说话都含糊。
“那你走。”
瘦高男人忍不住笑出声。
“狼哥，这玩意儿还护食。”
灰狼抬手止住他，视线落在小兽兜帽边缘露出的银色耳尖上。
“乖一点，跟我们走，到了地方有人给你买一车烤肠。”
小兽嚼东西的动作慢下来。
“真的？”
灰狼蹲下身，摊开手掌，尽量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温和。
“真的，我灰狼在云海黑市说话算话。”
小兽鼻尖动了动，忽然把油纸袋往怀里一塞，银发从兜帽底下炸起，喉咙里滚出一道低沉兽吟。
那声音和它巴掌大的体型完全不搭，墙上的旧海报被震得翻起边角，巷口几个阵盘也跟着闪了闪。
灰狼脸色一变。
“动手！”
小兽已经冲了出去。
它的身影在暗巷里拉出一道银线，前爪按在湿滑地面上，身体低伏，再抬头时直接撞进灰狼胸口。
灰狼抬臂格挡，护体灵力刚涌到手臂上，整个人就被撞得离地飞起，后背砸进砖墙。
墙面塌进去一块，灰尘和碎砖把他的黑夹克盖了大半。
“狼哥！”
光头壮汉端起麻醉枪，小兽回头呲牙，尾巴甩过他的手腕，枪管弯成废铁，麻醉针贴着他耳朵飞进墙里。
瘦高男人脸上的笑没了，手忙脚乱地去按发射器。
“网，快放网！”
灰狼从墙坑里滑下来，捂着胸口吐出带血的唾沫，脸上却不是恐惧，而是狂喜。
小兽正要再扑，头顶金属网已经展开。
细密电弧从网丝间爬过，黑色阵核亮起，绝灵波纹兜头落下。
小兽身上的银光当场散乱，爪子刚碰到墙面就没抓住，整只摔回地上，被电网罩了个严严实实。
“呜！”
它疼得蜷起身体，尾巴被网丝压住，银色毛发被电得炸成一团。
刚才还凶得要咬人的小兽，此刻只能用爪子扒拉网边。
光头壮汉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吓死我了，这小祖宗要是再撞一下，我肋骨得少两根。”
灰狼踉跄着走过去，胸口每动一下都疼得他脸皮发抽，可他看着电网里挣扎的小兽，笑声越来越粗。
“少两根肋骨算什么，今晚这单成了，咱们每人都能换一条新命。”
瘦高男人凑过来，拿出强效镇静剂。
“狼哥，先扎哪儿？”
灰狼接过针管，蹲在小兽面前，针尖轻轻碰了碰电网。
“小家伙，别怪叔叔，黑市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想买你血的人。”
街对面咖啡馆里，陆安把咖啡杯放回碟子。
杯底碰到瓷碟，发出轻响。
他没有起身，只用指尖在桌面上扣了一下。
一缕幽暗星光从他指下沉入桌面，穿过地板，穿过咖啡馆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再沿着排水沟的阴影钻进暗巷。
服务生正好端着托盘从旁边经过，没看见任何异常，只觉得脚下地板凉了一下。
暗巷里，灰狼背后的屏蔽阵节点开始闪黑光。
瘦高男人先发现不对，他盯着墙角阵盘，声音变尖。
“狼哥，阵盘怎么反向充能了？”
灰狼手里的针管已经贴近小兽脖颈，他不耐烦地骂道：“你守阵守傻了？这套阵是地下工坊新货，能出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墙角阵盘炸成一团黑火。
紧接着，巷口，后门，排水沟边的阵盘接连炸裂，黑火沿着阵纹倒卷回来，把几个猎人掀翻在地。
绝灵电网中心的黑色阵核发出刺耳鸣叫，电弧失控乱窜，最后啪的一声烧成废片。
小兽身上的网松了。
它先愣了愣，随即用爪子把网扒拉到一边，跳起来抖了抖毛。
灰狼趴在地上，半张脸被烟灰糊住，手里的镇静剂滚到他脚边。
他抬头看着小兽，喉咙里挤出一句：“别，别过来。”
小兽抱着剩下的油纸袋走到他面前，先低头确认烤肠没脏，随后抬起爪子，一脚踹在他鼻梁上。
“你是坏人。”
它又转身，给光头壮汉补了一脚。
“还想抢我吃的。”
“还骗我。”
踹完之后，它在灰狼外套口袋里翻了翻，摸出一沓联邦币。
小兽看着钞票上的防伪光纹，眼睛立刻亮起来。
“这个能买烤肠。”
灰狼疼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看着它把钱塞进连帽衫前兜，又蹦着往巷口跑。
等小兽消失在街灯下，灰狼才哆嗦着摸出通讯器，按下黑市专线。
通讯器滋啦作响。
灰狼以为信号被炸坏了，正要换频道，里面却传出一道温和男声。
“你们抓妖兽，是为了提纯精血？”
灰狼手里的通讯器差点掉下去，这不是联络人的声音。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