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ading…
黑甲中年人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块菱形晶体，晶体内部有荧光流转，靠近时还能听到细弱的脉动声。
“这是伴生结晶石，和她血脉相连，只要阁下带着它，就能寻到她的位置。”
陆安没有立刻伸手。
“八阶妖皇的幼女，返祖血脉，堕落神火刚好在找皇族大妖精血。”
黑甲中年人的脸色沉了下去。
“所以我才求阁下。”
“求人，总得有求人的价码。”
黑甲中年人抬起头，原本低伏的姿态没变，可那双眼里终于透出了妖皇该有的决断。
“只要阁下把小女安全带回，我愿以八阶妖皇之名起誓，与人类签订百年互不侵犯条约。”
几头七阶大妖齐齐抬头，神情骇然。
“陛下！”
“闭嘴。”
黑甲中年人喝住它们，目光只落在陆安身上。
“百年之内，南疆妖兽不越防线，不屠城池，不袭补给线，人类也不得无故深入核心区猎杀我族幼兽。”
陆安终于伸手，接过那块伴生结晶石。
“你舍得？”
黑甲中年人苦笑。
“我只有一个女儿。”
陆安指腹摩挲着晶体表面，里面的荧光贴着他的掌纹游走。
起初还在排斥，随即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牵引，乖顺地沉入掌心。
他的眼底开始浮出星光。
不是灵力，不是精神力，也不是任何妖兽熟悉的血脉压制。
那是一种站在众生命轨之上的位格，落下时没有风雷，却让整座深渊王座都失去了原本的重量。
黑甲中年人刚要开口，膝盖已经先一步软了下去。
他扶住旁边石柱，才没当场跪倒。
陆安抬起手，掌心里的伴生结晶石升至半空。
大殿穹顶之上，无数星点凭空亮起，细密星线互相连接，转眼织成一幅悬浮星图。
结晶石在星图中化为红点，红点沿着一条曲折轨迹移动，越过降星山脉，穿过南疆防线，最后停在几百公里外的一座人类超级大都市上方。
黑甲中年人看着那幅星图，喉咙里的话全被堵住。
他原先以为陆安只是战力可怕。
现在才知道，这人连找人都不是找，是直接让星辰替他翻账本。
陆安抬手收回星图，眼底星光隐没，伴生结晶石重新落入他掌心。
“云海市。”
黑甲中年人立刻接话。
“她怎么会跑到人类城市？”
陆安看了他一眼。
“我怎么知道。”
黑甲中年人尴尬地挪开视线。
事实上，他对陆安这般客气，从来不只是因为今天挨了打。
几十年前，他化形潜入人类社会，顶着一张假身份证读完大学，还在营业厅办过一部智能手机。
那时候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类不光会造炮，还会造论坛。
从那以后，降星山妖皇表面镇守禁区，背地里每天高强度冲浪，武者论坛，暗网情报区，学院匿名帖，他一个不落。
陆安这个名字，他早就翻了不知道多少遍。
从籍籍无名到联邦最年轻院长，从战场杀胚到各大势力通缉榜常客，这人的成长轨迹完全不讲道理。
黑甲中年人看得分明，这种人能不惹就别惹，惹不起就赶紧交朋友，实在交不了朋友，也得把买命钱提前送上。
所以今天陆安找上门时，他认怂认得一点负担都没有。
活了这么多年，他最明白一件事。
面子是给活人用的，坟头不需要。
陆安将坐标烙入识海，把伴生结晶石收起，起身往殿外走。
“交易成立。”
黑甲中年人立刻松了口气。
“多谢阁下。”
陆安走到殿门前，脚步慢下来，却没有回头。
“对了。”
黑甲中年人刚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陆安随口道：“你那个尾号9527的手机号，上个月网费该交了，再欠费，你的论坛账号就要被强制注销了。”
大殿里安静下来。
黑甲中年人正在整理袖口的手停在半路，袖边被他攥出褶皱，额头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几头七阶大妖完全没听懂，却本能地把脑袋埋得更低。
陆安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殿外暗影里。
黑甲中年人盯着空荡荡的殿门，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这个号码，是他年轻时狂热喜欢一个人类时专门选的尾号，他居然连这都知道！
与此同时，云海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外，一只披着宽大连帽衫的小兽从垃圾桶后探出脑袋。
鼻尖嗅了嗅空气里炸鸡和奶茶的味道，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它把兜帽往下拽了拽，踮着爪子钻进人群，身后那条藏不住的银色尾巴，正偷偷卷走路边摊上一整袋烤肠。
银色尾巴卷着那袋烤肠钻进暗巷时，小兽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街边摊主。
摊主正低头给客人找零，压根没发现铁盘上少了一整袋刚烤好的肉肠。
小兽立刻把兜帽往下拽了拽，爪子抱着油纸袋蹲到垃圾桶后面。
它先把鼻尖埋进去吸了一大口香气，随后张嘴咬住最上面那根烤肠。
腮帮子被烫得鼓起来，却舍不得吐。
“呜，好吃。”
它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扫得墙角几个空饮料瓶滚到阴沟边，又被它嫌吵似的用尾巴尖按住。
巷口外车流声密集，霓虹灯从墙缝里漏进来，照在它兜帽下露出的银发上。
银发蓬松得乱糟糟，几缕还沾着烤肠的甜辣酱。
暗巷更深处，一台巴掌大的探测仪忽然亮起红光。
灰狼蹲在废旧空调外机后面，盯着屏幕上疯狂上跳的血脉数值，夹在指间的烟烧到过滤嘴，他也没顾得上丢。
旁边的瘦高男人咽了咽口水，低声道：“狼哥，这东西真是幼崽？这血脉浓度，机器是不是坏了？”
灰狼把烟头按在墙皮上，烧黑的墙粉簌簌往下掉。
“坏你娘的头。”
瘦高男人立刻闭嘴。
灰狼把探测仪贴到耳边，听着里面越来越急的蜂鸣声，脸上的贪意再也藏不住。
“皇族血脉，返祖级，还是个没进化完全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