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3 The liar will eventually be deceived
光雨笼罩了白石城。
巴弗灭留下的痕迹在光雨的冲刷下一点点散去。
年轻母亲抱着那截小裙角，跪在碎石里，她怀里的白骨已经不再发冷。
光里那个小女孩站在几步外，朝她挥了挥手。
“妈妈，我走啦。”
年轻母亲拼命点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老妇人抱着孙子，额头贴在地上。
孙子抬头看了看米迦勒，又看了看莱昂，小声说：“奶奶，天使来拯救我们了。”
老妇人嘴张了半天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
“对，天使来拯救，我们了。”
城外，晨曦军团鸦雀无声。
亚伯兰单膝砸在地上。
“光明在上！”
晨曦骑士团跟着高喊。
“光明在上！”
十万平民，数万士兵，声音从废城里推向夜空。
莱昂望着苍穹上的米迦勒，紧紧地握住圣剑，低头行礼。
云层之上，米迦勒没有回答。
但金色光雨又盛了几分。
……
圣都，中央大教堂。
塔顶的圣耀池正在干涸，颜色飞快变浅，池底那些用于汇聚信仰的秘纹暴露出来，一条条发灰。
红袍主教站在池边，手里的记录册掉到地上，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白石城的信仰源……断了？”
旁边神官吓得跪倒。
“大人！”
“滚开！”
红袍主教推开他们，跌跌撞撞开启法阵水镜。
水面亮起。
画面中，白石城十万平民跪伏在废墟里，天上六翼天使垂落光雨，莱昂与晨曦骑士团在金光中受万民朝拜。
红袍主教捂住胸口，牙缝里挤出字。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水镜还未散去，前线战报接连传来。暴虐恶魔巴弗灭陨落。
白石城献祭阵全毁。
莱昂已重整晨曦军团，黎明拔营，目标，圣都。
议事大殿内，高层神职人员全乱了。
有人喊着调回边境军。
有人提议放弃外城。
还有人跪在圣徽前，颤着嗓子念祷词。
红袍主教抓起法杖，重重砸在地面。
“闭嘴！”
大殿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眼里血丝密布。
“开启圣都十二道禁忌护城大阵。”
众人抬头。
“唤醒圣裁骑士团。”
这句话一出，连最年长的白衣枢机都打了个寒颤。
圣裁骑士团，那是教廷封存的最后武力，被唤醒后，不分敌我，只听圣座最高裁令。
红袍主教不再看他们。
“莱昂要来，那就让他死在圣都城下。”
“教廷退不了，退一步，我们全都要被钉在历史柱上。”
没有人敢反驳，只好去做准备。
……
圣殿地下。
七颗大小不一的眼珠悬在半空中，瞳孔里紫芒乱跳。
前线祭阵接连被破，活人祭品断供，白石城的怨魂被净化，莱昂身上的纯净光明又在逼近。
这对于这具神明残躯来说，完全就是致命的催化剂，有着极致的吸引力。
它们想吞下更高阶的血肉，想提前复苏。
秘银锁链绷到极限，然后应声而断。
咔！
咔咔咔！
地宫里看守的神父还没来得及叫，七颗眼珠已在黑光中缩成拳头大小，拖着腥臭紫影，贯穿岩层，直冲上方。
中央大教堂，议事大殿。
红袍主教举起法杖，正要宣誓死战。
穹顶崩碎。
碎石和圣像残片砸落，七颗紫黑眼珠悬在大殿上空。
所有红衣神官被压在原地，喉咙张着，发不出半道声音。
红袍主教抬头。
七颗眼珠同时转向他。
“不……”
他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
紫黑流光射下。
三颗眼睛挤进他的双眼和眉心，剩下四颗分别没入双肩和胸口。
红袍主教惨叫，法杖脱手落地，他的身体被拉高，皮肉被紫光顶得半透。
大殿里的神官一个接一个诡异的倒下。
红袍主教还有最后一点清醒。
他艰难转动脑袋，看向大殿阴影。
那里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堕落神火的黑袍主教。
他抬手布下一层隔绝屏障，将整座议事大殿封死，对于现在发生的事情毫不意外。
红袍主教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声响。
“你……你做了什么……”
黑袍主教走近，脸上全是讥诮。
“别用这种表情看我。”
“你们教廷能有今天，还得谢谢我们。”
红袍主教身体抽搐，七窍流出黑血。
黑袍主教低下头，缓缓地讲出了一件陈年旧事。
“百年前，有个老教皇，野心大得很，想让教廷重登世界之巅。”
“他耗了半辈子，终于在禁区找到所谓神明残躯。”
“这是他犯的第一个错误，那根本不是什么光明的恩赐，而是一尊深渊邪神的残躯”
红袍主教惊得瞳孔乱颤！
黑袍主教继续道：“老教皇晚年的实力十不存一，对于污染根本毫无抵抗，他对外说自己听到了神谕，其实他每天都在和那东西说话。”
“后来，污染顺着教皇权柄，一代代往下传……直到现在。”
红袍主教想反驳，却吐出一大口黑血。
黑袍主教俯到他耳边，补上最后一刀。
“还有一件事。”
“其实当年那位教皇年轻的时候很有作为，但可惜他喜欢上了一个女人，最后女人死了，他只能祈求他所信仰的神明复活心爱的女人，但那时候所有的神明都在沉睡，怎么可能会对他回应。”
“于是那位年轻教皇就出去寻找神明的踪迹，耗费了大半辈子的时光，终于找到了一尊神明残躯……而那尊残躯，其实是我们堕落神火当年故意放在禁区的。”
“就等那个老东西去捡。”
他拍了拍红袍主教扭曲的肩膀。
“你们教廷，不过是我们养了百年的肥料，可惜了，如果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我还真舍不得现在就收割你们。”
红袍主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从一开始他欺骗莱昂和其他民众，想不到自己也是被人欺骗的一员。
屈辱，愤怒，恐惧……红袍主教的最后一丝意志被碾成残渣。
圣都钟楼上的大钟忽然狂响。
下一息，中央大教堂塔身被从内部撑开。
一头缝合恶物破塔而出。
它身上长着七只紫眼，恐怖的威压过整座圣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