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8 Don’t be afraid, the miracle has come
白石城墙上,那白发老妇人的喊声落下之后,城上空的光线忽然塌了一块。
又是黑袍主教的投影,莱昂看见之后啧了一声,现在他看到这个人就烦。
黑袍主教站在光影中央,他身后,还有几名圣都高层的影子。
黑袍主教张开双臂,笑声传遍城外。
“莱昂,看见了吗?”
“白石城十万信徒,自愿为圣都守门。”
“他们才是光明!”
听到主教说自己是光明,城头上的老人和妇人跪了下去,脸上带着惊喜跟错愕。
天哪,主教大人说我们是光明,哈哈哈,我们是光明的信徒,这光明没白信仰!
“为了教廷献身!”
“烧死异端莱昂!”
喊声震天,连护城河里的水都被震出细纹。
见到对方如此狂热的模样,亚伯兰骂了一句,提剑就要往前走,被副官一把拽住。
“别上去。”
亚伯兰回头:“我要把那些该死的家伙全都砍死。”
副官咬着牙:“殿下还没下令。”
黑袍主教俯视着晨曦大军,语调拖得很长。
“莱昂,你不是说要发扬真正的光明吗,你不是说教廷的光明是肮脏的吗?”
“开炮啊。”
“你只要一声令下,白石城就会倒下,护城河会被血填平,城门会被尸体铺开,你的叛军能踩着他们的骨头去圣都。”
他低头笑了几声。
“多漂亮的胜利。”
“不过到了那时,你还配代表光明吗?”
莱昂身后的军队里有人把头低下,他们大多出身跟眼前的那些平民一样,所以他们对这些平民根本下不去手。
年轻士兵低声问:“队长,如果他们冲下来,我们怎么办?”
老兵喉咙滚了滚。
“举盾。”
“那他们砍我们呢?”
“还是举盾。”
莱昂一言不发,看着黑袍主教抬手按向城内。
下一刻,白石城的大门被从内侧拉开。
吊桥落下。
老人,妇人,孩子,还有瘦得只剩骨架的病人。
他们拿着农叉,柴刀,脸上带着狂热。
“为了教廷献身!”
“杀死叛徒!”
“杀死莱昂!”
前排盾兵本能地压低盾面。
第一波人撞上盾墙,一个老人扑到盾兵胳膊上,张口就咬,盾兵疼得肩膀发抖,却只把盾牌向前一挡。
他甚至都不怎么用力,担心把对方那把老骨头弄断。
另一个孩子钻进盾缝,抱住士兵的小腿,拿石头砸他的膝盖。
“恶魔!恶魔!”
那士兵低头看着他,半天没动。
亚伯兰吼道:“后退!盾墙后退,不准反击!”
军阵一步步往后缩。
城门里涌出的人越来越多。
副官额头青筋跳起:“殿下,我们该怎么办?”
黑袍主教还在笑。
“退啊,继续退。”
“莱昂,你的光明能救谁?”
“你救不了白石城,也救不了自己的军队。”
“要么杀他们,要么让他们杀你。”
手下和黑袍主教的喊声传入莱昂的耳朵里。
他抬手说道:“全军后撤五百步,保持盾阵。”
副官转身吼道:“后撤五百步!盾阵不散!”
命令传开,晨曦军咬着牙往后退。
那些平民追出护城河,追过吊桥,追到荒地上。
有人摔倒,又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有人嘴里念着祷词,眼睛却流着泪。
……
天色入夜。
晨曦军退到白石城外三里扎营,前线士兵轮换下来时,很多人身上全是咬伤和棍伤。
主帐里,副官把白石城简图铺在桌上,指着城内几处红点。
“城里至少有七处阵眼,白天那些平民追出城时,我让斥候看了,阵纹从教皇雕像底下延伸出来。”
“他们的生命在被抽走,而且有这些东西在,他们就会变成极端的信仰分子。”
亚伯兰把头盔摔在桌角:“那就夜袭,把雕像全砸了。”
副官瞪他:“城里的那些人已经疯了,你要是进去,没冲到雕像前面,他们就拦在你面前了,到时候又变得和白天一样了。”
亚伯兰憋得脖子发粗:“那你说怎么办?”
莱昂看着地图,手指落在城中心最大的教皇雕像上:“我潜入进去。”
帐内其他声音瞬间消失了。
副官当场否决:“不行。”
“城里全是被阵法牵住的平民,你一旦暴露,他们肯定会围困你,就算他们只是一群没什么实力的平民,但万一教廷的人在城里设下陷阱,到时候你不能杀他们,教廷却能借他们杀你。”
莱昂把剑放到桌上。
“那更应该我去了,否则他们的陷阱岂不是白设计了?”
副官盯着他:“听你这话,难道你已经有办法了?”
莱昂说道:“只要切断主节点,再用圣光把祷词烙印洗掉,他们就能清醒。”
“清醒之后呢?”
“我去找阵源,然后把圣光注入进去。”
亚伯兰抬头:“我跟你去。”
莱昂沉默半晌,招手让亚伯兰靠近,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亚伯兰听到后半段,眉头挑得飞起。
“殿下,这……”
“你不是一直想砸教廷的脸吗?”
“那倒是。”亚伯兰摸了摸下巴,忽然乐了:“行,我喜欢。”
副官看着两人,脸都黑了。
“你们背着我安排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莱昂披上灰色斗篷,整个人的气息压到极低。
夜半,白石城墙下。
莱昂踩着墙缝上行,几步翻过垛口,落地时没有惊动任何人。
城内没有夜晚,街道广场,全都跪着人。
他们面朝教皇雕像,额头贴地,嘴里念着同一句话。
“圣座在上,罪血归坛。”
每念一遍,身上便飘出细弱血气,被附近的教皇雕像吸走。
那些雕像做工粗糙,脸却雕得很清楚。
莱昂只觉得心中发寒。
他沿着屋檐阴影前进,避开几队巡夜的圣殿仆从。
莱昂走到一条小巷时,听见幼童压不住的咳声。
他停住脚。
巷子尽头,白天那位白发老妇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烧得迷糊,嘴唇裂开,手腕上已经有好几道旧伤。
老妇人没有喂药。
她拿出一片生锈刀片,割开孩子手腕,把血滴在一枚小十字架上。
“圣座在上,赐下神迹。”
孩子疼得抽了一下,哭声弱得快断。
老妇人低头哄他:“别怕,血献够了,教皇会救你,奶奶没用,只能送你去天国。”
孩子的呼吸越来越乱,眼看就要撑不住。
莱昂撤去隐匿,走出阴影。
老妇人抬头,看清他的脸后,抓起刀片就要刺过来。
“异端!”
莱昂没有躲,只抬手按在孩子腕上。
金色圣光落下,伤口合拢,烧热退去,孩子胸口起伏平稳下来。
片刻后,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老妇人。
“奶奶,我不疼了。”
老妇人的手停在半空,刀片掉在地上,碰出擦啦的一声。
她看看孩子,又看看莱昂,嘴唇哆嗦着,却骂不出那句异端。
莱昂低声道:“别害怕,神迹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