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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尼拔深深吸进一口气。
这位杀手军师缓缓欠身，灰褐色的眼眸中泛着真诚的叹服。
“陆先生，您说得对，与我想的一丝不差，甚至解读的更加详细。”
“感官无害化与雷霆终局确实是我们组织最近隐匿行迹的核心准则。”
屏幕对面的陆川斜靠在藤椅上。
“别浪费时间客套了，汉尼拔先生。”
陆川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沉稳清晰。
“我很清楚你心里真正的顾虑。”
汉尼拔收敛了嘴角的笑意，身躯微微前倾，安静等待下文。
屏幕里的陆川目光如炬，穿透镜头，直直刺入汉尼拔的眼底。
他直接切中了组织底层的架构实质。
“你们组织里目前聚集的杀手，不管表面有多少名号，归根结底只分为三种人。”
陆川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种，是极度缺钱的人。”
“这批人绝大多数是退伍兵或者雇佣兵出身，身怀杀戮本领却无法融入正常的市民社会。”
“他们背着巨额债务，或者拖家带口，被生活逼到了墙角，只能走入暗夜，靠自己学到的本领换取微薄的卖命钱。”
陆川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种，是担心被各方清算的老人。”
“他们年纪渐长，身上的旧伤复发，体能和反应不可逆地下滑。”
“这批人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被组织当成弃子清理，或者被鹰酱官方抄家秋后算账，连个善终的下场都混不到。”
陆川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种，则是单纯喜欢杀人的疯子。”
“他们不图名，不图利，只为了享受温热鲜血喷溅的快感，以杀戮为唯一的生理满足。”
“汉尼拔先生，你之所以不敢答应我们，就是因为这三批人的利益诉求截然相反，你根本捏合不到一起。”
汉尼拔沉默良久。
他点了点头，神色动容，沉声回应。
“是的，丝毫不差。”
陆川靠向藤椅，顺势给出了第一类人的收编方案。
“第一种缺钱的退伍老兵，我们会统一安排到我们名下的正规实体上班。”
“我们会在鹰酱国成立一家持牌的正规高端安保公司。”
陆川淡然补充。
“在这个世界上，顶级的杀手往往最懂杀手，用来做安保是天生的好材料。”
汉尼拔灰褐色的眸子微眯。
他没有立刻否定，而是直接切中利益底线。
“那薪资怎么算？”
屏幕对面的陆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端起石桌上的温水，浅饮一口。
坐在长桌一侧的赵一帆心领神会。
他知道，轮到自己这位资本操盘手登场了。
赵一帆抬起白皙修长的右手，优雅地推了推金丝眼镜的鼻梁架。
“直接给到全鹰酱安保行业平均薪酬的两倍。”
赵一帆的声音清冷从容，直接撕开了地下雇佣与现代资本的差距。
紧接着，赵一帆抛出了一套足以让任何安保人员眼红的顶格福利。
“公司为所有在册员工全额合规缴纳社保税、联邦老年医保税，以及失业保险。”
“并且配齐顶格商业全险——全额医疗险、牙科险、视力险、高额人寿险、职业伤残险，以及完备的企业年金计划。”
汉尼拔听得整个人僵在当场。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瞬。
赵一帆没有停步，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叩，砸出更具杀伤力的生活保障。
“公司在纽城和各州驻地统一配发中高端独立员工公寓，精装修，拎包入住。”
“如果不愿集中居住，可折算成免税的房补现金，按月打进薪资卡。”
“员工年满五十周岁或者自愿退役，享受公司专属高级安全顾问的返聘待遇，每年拿着薪资做战略培训。”
“如果执勤中不幸身残或者因公殉职，公司负责其下半生全部疗养开支与所有身后事抚恤，直系亲属由基金会全资供养至成年。”
这套规章制度从赵一帆嘴里吐出来，条理分明，毫无阻滞。
主位上的乌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大张着嘴巴。
这待遇……太狠了。
帆哥，你看看我咋样？
我这就去学安保知识，我不读书了呜呜呜。
汉尼拔紧紧按着扶手。
汉尼拔强行压下体内的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下一个刺头问题。
“赵先生，这套方案确实很诱人。”
“那……那些喜欢杀人的疯子呢？”
汉尼拔直指核心痛点。
“安东那类人可没法穿上西装去当保镖，他们会把雇主的喉咙全部割断。”
屏幕那头，陆川语气平静而淡漠。
“他们可以继续用‘软萌咪咪噗噗可爱到爆’的名字在暗网接单。”
“这也是给你们组织的存在留下一道永恒的印记。”
汉尼拔眉头紧皱，反问道。
“这跟我们现在的生存状态有什么区别？”
赵一帆从容接过话茬，揭晓了内部的约束闭环。
“区别在于，他们不再是无头苍蝇式的流窜作案，而是拥有了组织定向供给的目标。”
“我们在海外的商业版图庞大，暗中针对我们的竞争对手不在少数。”
赵一帆条理清晰地阐述规则。
“我们会定期筛选、提供不可调和的商业死敌作为内部清除名单。”
“杀手们接下专单，顺利完成不仅能拿到原有的赏金，还能享受公司发放的高额特别绩效奖金。”
“平时，他们依然可以通过组织的任务终端接取组织整理后外界的暗网委托。”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抛出了最狠的一记锁链。
“更重要的一点——”
“组织每个月在暗网获取的全部收益会抽出一半折算成保底工资与绩效池，无差别发给所有在册的暗网外勤。”
汉尼拔眼眸深处闪过一抹震动。
缺钱退伍兵的洗白上岸、嗜血疯子的定向驱使，两套方案环环相扣，几乎在顷刻间将一个濒临死局的杀手团队重构成了一家跨国的武力集团。
坐在主位上的乌龙双眼放光，整个人兴奋得直哆嗦。
他终于看到回家的希望了！
然而。
汉尼拔眼底的赞赏与心动却在瞬间迅速收敛。
他整个人原本松弛下来的面部线条，骤然紧绷如铁。
汉尼拔整理了一下西装领结，缓缓坐直身板。
那张优雅从容的绅士面孔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冷酷与严肃。
那双灰褐色的眼眸越过桌面，直刺长桌对面的赵一帆，随后又透过屏幕，紧紧锁死在陆川的脸上。
他问出了维系整个旧组织忠诚与秩序的唯一死穴。
“陆先生，赵先生，你们的设想确实无懈可击，令人惊叹。”
汉尼拔的声音变得沙哑，带上了一抹决绝的苍凉。
“那么，那些已经拿不动枪、跑不动路的老人呢？”
整个包间内的空气再次凝结。
汉尼拔的视线变得逼人。
“那些把大半辈子奉献给暗夜、如今老眼昏花、每天活在被仇家清算与官方逮捕恐惧里的老家伙们——”
汉尼拔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砸出最后的质问。
“你们两位又打算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