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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尽杀绝”夜店的一楼大厅。
重低音的轰鸣顺着地板一路传导到脚上。
主大门的紧急疏散指示灯亮着绿光。
头顶上方交错着四根粗壮的排风管道。
而在斜对面两米开外的散台上坐着两个点了酒却一口没喝的男人。
王陲挪动了一下后背，调整好藏在后腰处的硬牛皮纸袋。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服务员走上前来。
动作熟练地把两份烫金酒单轻放在茶几中央。
两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伸手翻开封面。
一名身穿深灰色马甲的年轻男人走到了卡座边缘。
他没有开口询问赵一帆和王陲需要喝点什么。
年轻男人垂手站定，目光直接落在王陲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铁人先生，碧斯女士在二楼等您。”
铁人是王陲跟‘卜薧濮’联络时给出的代号。
王陲点了点头，跟着年轻男人往前走。
赵一帆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跟在王陲的身后。
几人穿过舞池边缘的暗门。
这是一条专供内部员工通行的侧翼通道。
走到通往二楼的金属转角楼梯口前，年轻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抬起右手横在半空，平稳地挡住了随行的四名王室近卫军。
“碧斯女士的规矩，上去的人不能超过两位。”
王陲的眉毛直接挑了起来。
他上前踏出半步，伸手指向楼梯上方。
“你跟谁俩立规矩呢？小爷带的是正规保镖，你们少拿街头混混那套规矩来糊弄我！”
四名近卫军的手指微动，暗自把手表摘下来戴在拳头上。
走廊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绷紧。
赵一帆神态从容地上前半步，伸手按住了王陲的小臂。
“留步。”
赵一帆侧头对领头的近卫军递了个眼神。
“一队守住楼梯下沿，二队退回通道转角。”
“要是半个小时我们没有下来，直接强攻。”
“是，先生。”
领头的近卫军没有多余废话。
四人迅速分散。
各自卡住了通道两头的死角。
赵一帆收回手臂，顺势迈上了金属台阶。
上到二楼走廊转角时，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左侧。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查了这家夜店的布局图。
那里立着一道刷成暗红色的厚重防火铁门，门锁上插着机械插销，推开就是夜店后巷的垃圾装卸通道。
年轻男人全程没有再开口说过一个字。
脚底踩在防滑胶垫上，轻得几乎听不到任何杂音。
二楼最深处的VIP露台包厢门前。
年轻男人推开了厚重的隔音橡木门。
一侧安装着整面的单向隔音落地玻璃。
低头就能俯瞰下方扭动狂欢的人群，却听不到半点嘈杂声浪。
黑色的方桌上摆着一只装满水的高颈玻璃壶。
以及一个白瓷材质的空烟灰缸。
正对大门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穿藏青色修身西装的短发女人。
女人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指甲修剪得很短。
他把袖口拉到了胳膊的位置，在她的右手手背处横亘着一道早已褪色泛白的旧刀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小臂内侧。
女人抬了抬下巴，指尖在光滑的理石桌面上随手一点。
“坐。”
赵一帆拉开正对面的软椅，安稳坐下。
王陲顺势坐在旁边，风衣的下摆自然敞开。
短发女人靠向真皮椅背，目光在赵一帆与王陲脸上扫视了数秒。
“先说清楚，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们交朋友的。”
“在‘卜薧濮’的体系里，我负责整个鹰酱北区的委托初审。”
“我的桌上压着十七份单子，他们全排着队等我盖章分流。”
“按照正常审核流程，你们这种在组织档案库里查不到任何信用备案的生客，连外围联络人的面都见不着。”
说到这里，碧斯前倾了半寸身躯。
两道锋锐的目光透过稀薄的光线，直刺王陲的面门。
“托尼先生，知道你为什么能坐在这里吗？”
“因为你这笔生意的估值，超过了一百万美金。”
“一百万美金，是我这个审核层级的起步门槛。”
“要不是看在那绿油油的美金的面子上，你连我的代号都不会知道。”
赵一帆双手搭在桌沿前，缓缓开口。
“既然碧斯女士赶时间，那我们就谈正事。”
他略微停顿，给出了一个试探性的由头。
“我们手里有一份境外商务人员的名单，想买下他们进入鹰酱国境内的实时行程轨迹。”
碧斯听完，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她靠回沙发，双臂在胸前环抱起来。
“行了。”
碧斯冷冷地打断了赵一帆的话。
“你不需要拿买情报那一套词汇来打掩护。”
“我时间有限。”
“把资料拿出来。”
王陲暗自撇了撇嘴，收敛起脸上的痞笑。
他单手拉开风衣侧面的拉链，伸向后腰。
那个厚实且硬邦邦的牛皮纸袋被他抽了出来，顺着平整的理石桌面平稳地滑了过去。
纸袋稳稳停在桌子正中。
碧斯收回视线，伸出右手按住牛皮纸袋。
缠绕在牛皮纸扣上的白色封线，被她熟练地一圈圈解开。
她抽出里面的白纸，视线首先停留在纸张的边缘。
碧斯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
她再次看向王陲时，眼底那份轻慢的情绪终于褪去了一丝。
包厢内陷入了死寂。
碧斯垂着眼帘开始逐张审阅。
一共十二张高精度的面部肖像。
下方标注着每一个人的航班代码、中转机场、预订酒店的详细地址，以及此前在离岸公司任职的背景流水。
碧斯翻动纸张的动作很有规律。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当翻到第四页那张微胖男人的照片时，她的食指突然在纸页边缘停顿了半秒。
她的指尖悬空，指腹在桌面上无声地摩挲了一下。
随后，纸页继续向下翻动。
翻到第九页时，碧斯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她将第九页的文件抽了出来，重新翻回前三页。
两份档案并排摆在桌面上，视线在起飞地点与落地时间上反复比对。
赵一帆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微敛。
对方不是在考虑这十二个人能不能杀。
这十二个证人散落在欧洲与中东的六个不同航线枢纽，落地时间被卡在八个小时的区间内。
碧斯是在心算调动多少条行动组才能把这批人全弄死。
一分钟后。
碧斯看完了最后一张的资料。
她伸出双手把十二页纸张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后塞回了牛皮纸袋内。
“啪嗒。”
碧斯的手掌重重按在纸袋上方。
包厢内的气氛沉到了谷底。
碧斯抬起头，视线越过纸袋落在了王陲的脸上。
“铁人先生。”
碧斯的声音冷硬的就像生铁。
“你们这单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