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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刚推开，礼炮便在赵一帆面前炸响。
“砰！”
彩纸和花瓣从半空落下来，粘在他的肩头、发梢。
还有那件刚脱下的深色风衣上。
赵一帆停在门口，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
客厅里，王陲举着另一只礼炮，笑得像捡到了钱一样。
“恭喜一帆谈判成功！”
赵一帆抬手拂掉头顶的花瓣，第一时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卡特琳娜。
“是卡特琳娜跟你说的吧？”
卡特琳娜摊开双手。
“我的确提前知道消息了，但是在我知道消息之前，我宝贝已经把礼炮买好了。”
“我买礼炮怎么了？”
“我这是在庆祝你完美完成了谈判啊！”
王陲把空筒往旁边一扔。
“三家投行愿意把费用砍掉三成，还答应配合撤销冻结，这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吗？”
“值得。”
赵一帆走到沙发前，取下肩头的彩纸。
“但华尔街不会平白无故让出三成利润。”
“你高兴得太早了。”
“千万不要提前开香槟。”
王陲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合同都签了，他们还能反悔？”
“合同约束的是明面上的事情。”
赵一帆看向茶几上的文件。
“那十二名举报人还在他们手里。只要证人补充口供，再拿出几份伪造材料，今天的让步就能变成明天的追责。”
卡特琳娜放下酒杯。
“我已经让人盯住了那十二个人的航班和酒店。”
“还不够。”
赵一帆语气平静。
“他们会提前转移证人。今晚必须把这条线处理干净。”
王陲皱了皱眉。
“你说的处理是继续找卜薧濮下单？”
“对。”
赵一帆看着他。
“不能相信华尔街那帮吃肉不吐骨头的人。”
“为了稳妥。”
“我们要继续委托卜薧濮去解决那十二个举报人。”
王陲点头。
“还好我知道你谈判成功后没有撤单。”
“我已经约好了，等会见面把名单、航班信息和定金交给他们。”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王陲立刻拒绝。
“那地方是夜店，里头鱼龙混杂，谁知道卜薧濮会不会临时起心思？你刚从投行杀出来，脑子肯定还没缓过来，还是留在酒店等消息比较好。”
赵一帆看着王陲，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推了推眼镜。
“陲哥，这件事和十二名举报人有关，也牵扯到资金解冻。”
“我承认。”
“你擅长交际，但是你一点都不熟悉跨国资金和证据链。”
“卜薧濮排名靠前，能活到现在肯定靠的是规矩和利益。”
“没有规矩他们早就被别人灭了。”
“他们给出的报价、任务边界、交付时间都可能藏着附加条件。”
赵一帆顿了顿。
“我必须现场确认。”
王陲还要开口拒绝，赵一帆已经把话说完。
“不要再说了。”
“说什么我都要跟你一起去，我又不得不去的理由。”
客厅安静了下来。
卡特琳娜看着两人，终于抬起手。
“那咱们就一起去。”
她转身拿起通讯器。
“增加两组近卫军，前后车各安排一组。”
“夜店外再放一辆备用车，保持距离，随时准备接人。”
王陲嘴角抽了抽。
“宝贝，咱们只是去下个单，用不着把近卫军都搬过去吧？”
卡特琳娜看着他。
“在我的心里，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王陲感动的眼睛都红了，很明显他都快哭了。
赵一帆看着他不断敲击桌面的手指，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王陲表面装的轻松，但是手指的动作却一直没停。
他同样知道今晚的事不简单。
半小时后，数辆黑色防弹车驶出酒店地下车库。
王陲亲自开车，赵一帆坐在后排，膝上摊着那份委托资料。
卡特琳娜以盯着资金审查和外交渠道为由被王陲留在了酒店。
“一帆。”
王陲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咱们按照你说的来？”
赵一帆翻过一页资料。
“我查过了，咱们一开始不能说是委托杀人。”
“要说是买情报。”
“表面上是买情报，确认十二名举报人的行程。”
“实际是买命。”
“我们要确认卜薧濮能不能在证人抵达听证之前完成清除，也要确认他们是否掌握证人的真实位置。”
王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钱能买来合作，但是却买不来忠诚。”
赵一帆抬眼看向窗外。
“所以今晚要看他们怎么报价，怎么划定任务边界，还要看他们的人站在哪。”
“如果对方只谈钱，说明他们把这当生意。”
“如果他们反复追问雇主和资金来源，说明有人想借这件事反过来查我们。”
王陲咧了咧嘴。
“你们这些玩金融的，说个买凶都能说出董事会的味道。”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一笔简单的买卖。”
赵一帆合上资料。
“华尔街已经准备了后手。三家投行愿意让利，说明他们还想保住这个盘子，也说明他们确信证人能在今晚抵达。”
“谁先控制证据链，谁就能把对方钉死。”
王陲沉默了几秒。
“那今晚这十二个人，必须消失。”
“对。”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一间灯光刺眼的夜店门口。
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不停闪烁。
赶尽杀绝。
王陲刚推开车门，赵一帆便抬头看向那四个字。
他嘴角慢慢扬起。
赵一帆心里清楚。
老陆既然提前给自己留了钥匙。
那么他不可能算不到自己要买凶杀人。
王陲的想法肯定在老陆的算计中。
更何况老陆知道自己肯定不会让陲哥单独行动。
老陆肯定会算到自己也会来到这家夜店。
所以严格来说，是老陆让自己来夜店的。
王陲关上车门，转头看他。
“一帆，你笑什么？”
赵一帆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收起手机。
“没什么。”
他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
“老陆给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我得进去看看是什么。”
夜店门口的安保人员上前搜身。
赵一帆主动抬起双臂配合对方检查。
目光却迅速扫过安保人数、监控位置还有通往后场的通道。
王陲站在旁边，低声问道：
“你觉得里面有埋伏？”
“有。”
赵一帆收回目光。
“但埋伏的人未必是冲我们来的。”
震耳的音乐从门内涌出。
彩色灯光掠过人群，几道熟悉的身影在舞池深处一闪而过。
赵一帆停在入口处，镜片上掠过一抹冷光。
“老陆。”
他声音很轻。
“虽然我还不知道你下一步想怎么走。”
赵一帆迈步走进夜店。
“但我知道，你肯定算准了我会来。”
灯光骤然暗下。
赵一帆抬手整理风衣，目光越过喧闹人群，落向最深处那排封闭卡座。
“就让我看看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