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合众国首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
夜幕已经被初升的朝阳撕开了口子,但笼罩在国会山和白宫上空的阴霾,却比任何一个寒冬的夜晚都要浓重。
“号外!号外!格兰特总统遇刺!生死不明!”
报童的叫喊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鬼知道这些报社到底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格兰特遇刺的,谁知道呢。
国会大厦的会议室内。
这里是整个联邦政府在战时或遭遇极端突发事件时的中心。
沉重的橡木双开门被一次次推开,那些平时在公众面前从容不迫的内阁部长和资深议员们,此刻全都涌入会议室。
会议桌的最顶端,坐着美利坚现任副总统兼参议院议长,托马斯·克拉克。
作为艾伦的便宜岳父,托马斯原本在华盛顿拥有着极高的威望和极其稳固的政治盘。
但此刻,这位经历了无数风浪的老政客,脸色却显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正在互相窃窃私语、甚至向他投来异样目光的同僚。
“肃静!”
国务卿用手里的法槌重重地敲击着桌面,试图压下会议室里如同菜市场般的嘈杂。
“各位先生,印第安纳波利斯传来的最新电报。芬奇医生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血管缝合手术。但总统失血过多,目前依然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能否挺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国务卿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总统如果真的不治身亡,权力的真空将引发无法估量的动荡。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干瘦、眼神极其阴鸷的国会议员站了起来。
他是来自俄亥俄州的资深参议员,埃利亚斯·万斯。
在国会内部,万斯一直以激进的“反垄断急先锋”自居。
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背后的主要资金来源,是那些被威廉姆斯家族挤压得快要破产的中西部传统实业家,甚至还有老摩根在华盛顿留下的隐秘政治献金。
“国务卿阁下。”
万斯参议员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们现在坐在这里,不应该仅仅是为总统的伤势祈祷。更应该立刻揪出这起卑劣刺杀背后的真凶!绝不能让这种践踏美利坚宪法的恐怖行为逍遥法外!”
万斯转过头,目光直逼坐在主位上的副总统托马斯·克拉克。
“根据总统卫队队长多诺万发回的绝密报告。现场被击毙的刺客手里,使用的是先锋军工专门为南方发展公司制造的连发步枪。而且,那批枪械上,清晰地印着南方发展公司的专属徽记!”
万斯将手里的几份文件狠狠地摔在会议桌上。
“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全美利坚,有谁能够调动先锋军工的特供武器?有谁能够把手伸得那么长,去资助那些亡命之徒?答案我们都知道!”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万斯这家伙真勇啊,这么直白的指着威廉姆斯家族说。
但很多平时拿过威廉姆斯家族政治献金的议员,此刻都心虚地低下了头,不太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反驳。
毕竟这事儿太大了。
另一位名叫纳撒尼尔·里德的众议员也立刻站起来声援万斯。
“我赞同。而且这根本不是什么孤立的刺杀事件,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政治报复!”里德议员挥舞着拳头。
“大家回想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格兰特总统为了维护国家的经济安全,刚刚在几天前下达了行政命令。他暂停了联邦情报局内部那些曾经为威廉姆斯家族工作的情报人员职务,包括那位弗林副局长!”
里德大声地陈述着他所谓的“证据链”。
“总统先生甚至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因为欧洲资本的问题,与威廉姆斯先生发生过激烈的争吵。总统还决心在连任后限制那些寡头的垄断。然后呢?”
里德冷笑连连,手指直指纽约的方向。
“然后……就在总统下令清查他们情报网的第三天。总统就在火车站遭到了这种特供武器的伏击!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那个盘踞在纽约的商业财阀,已经嚣张到了极点!认为自己的金钱和私军,可以凌驾于合众国的法律和最高行政权力之上!他是在用子弹向白宫示威!”
“无端的指责!”
托马斯·克拉克终于听不下去了。
这位威严的副总统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来。
“万斯参议员,里德众议员。你们在国会大厦的会议室里,用粗鄙的逻辑去构陷一位合众国最合法的商人。这简直是对法律的侮辱!”
托马斯的目光毫不退让地迎着那些攻击者。
“先锋军工的武器在市场上流通量极大。就算印有南方发展公司的标志,难道就不会是被黑市军火商倒卖的吗?或者,这就是一场明显的栽赃陷害!”
托马斯开始用他极其老辣的政治手腕进行反击。
“如果艾伦·威廉姆斯真的要暗杀总统。怎么会愚蠢到让刺客拿着印有自己公司名字的武器去现场吗?这是怕别人查不到他头上吗?在座的各位都是政坛的老人。这种拙劣的嫁祸手段,难道你们看不出来?”
托马斯的话让会议室里的中间派议员微微点头。
确实,这逻辑太反常了。
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不对。
但万斯参议员显然是有备而来,丝毫不给托马斯辩解的机会。
“副总统阁下,您当然会竭尽全力地为威廉姆斯辩护。”
万斯发出恶意的嘲讽。
“您说这是栽赃?不,这不是栽赃。这就是傲慢!”
万斯走到会议桌的中央,声情并茂地煽动着所有人的情绪。
“那个被称作‘纽约之王’的年轻人。他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拙劣。他就是要留下那个标志!就是要让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干的。但却笃定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笃定他在国会的保护伞能够保住他。”
万斯的目光扫过那些低着头的议员。
“他是在用那把枪警告我们。谁敢动他的利益,谁就是下一个躺在血泊里的总统!”
这番诛心之论,瞬间将会议室里的恐慌情绪推向了最高潮。
对于这些政客来说,面对一个连总统都敢杀、而且毫不掩饰的资本怪物,除了恐惧,就是必须将其彻底消灭的本能反应。
“各位,不能再退让了!”
万斯的手猛然砸向桌子。
“我们不能让一个资本家暗杀合众国总统后还能逍遥法外!我提议立刻由国会授权司法部,出动联邦法警甚至是国民警卫队!”
万斯的咆哮声在安全会议室里回荡。
“派人前往纽约封锁帝国银行大厦!将艾伦·威廉姆斯以叛国罪和谋杀罪的名义,立刻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