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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长岛，威廉姆斯庄园。
餐厅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橡木长桌中央摆放着涂满奶油和草莓酱的三层蛋糕。
上面还插着六根燃烧的细长蜡烛。
今天这里没有邀请任何华尔街的银行家和政客。
只是一场纯粹的家庭晚宴。
五岁的凯伦过了今晚就是六岁了。
他正站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桌面。他深吸了一口气，脸颊鼓得像个皮球。
“呼——”
六根蜡烛被一口气吹灭，餐厅里响起阵阵轻快的掌声。
“干得好，小伙子。你的肺活量比去年大多了。”
艾伦坐在主位上，端起手边的起泡酒对儿子举了举杯。
凯瑟琳坐在另一侧，怀里抱着一岁多的伊丽莎白。
小女孩正挥舞着胖乎乎的手臂，试图去抓桌上的银质餐刀。
凯瑟琳眼疾手快地把餐刀拿远，递给她一个木制的拨浪鼓。
“切蛋糕吧，不要弄得到处都是奶油。”
凯瑟琳吩咐旁边的女仆。
喝完果汁的凯伦跳下椅子跑到艾伦身边，仰起头。
“爸爸，我的生日礼物呢？你说过只要我学会骑那匹设特兰矮马，就会送我一把真正的左轮手枪。”
闻言艾伦放下酒杯，看着儿子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当然……我从不反悔，但你现在只能拿到一把没有击针的模型枪。”
艾伦招了招手让女管家走上前，递过一个沉甸甸的胡桃木盒子。
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把专门为儿童手型定制的先锋左轮手枪，枪柄镶嵌着象牙。
“这把枪的击锤被我卸掉了。等你十岁的时候，我会亲自教你怎么装填火药。”
艾伦把盒子推到凯伦面前。
“在美利坚，男人必须懂得怎么开枪。但更重要的是，你得知道什么时候绝不能开枪。”
凯伦兴奋地抓起那把冰冷的铁器，在手里把玩。
见状凯瑟琳皱起眉头。
“他才六岁，艾伦。让他接触武器太早了，应该让凯伦多看看拉丁文和数学。”
“数学能让他算清楚账本，但枪能保证没人敢抢走他的账本。”
艾伦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
就在这个时候，餐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弗罗斯特快步走进来，径直走向艾伦。
他微微弯腰，在艾伦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老板，蒂米来了。带着特级加密情报，正在您的书房外等您。”
艾伦的眼神微微一凝。
蒂米很少在休息日跑到长岛庄园来，除非事情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让他等着。”
艾伦拿过餐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说道。
“凯瑟琳，你们继续吃。我有些工作要处理。”
凯瑟琳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示意保姆把切好的蛋糕端给凯伦。
艾伦转身走出餐厅。
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书房的厚重木门。
书房里没有开灯。
只有壁炉里的火光跳跃着。
蒂米跟着进来站在书桌旁，然后立刻打开手里的公文包。
“是出了什么事吗？蒂米”
艾伦走到书桌后坐下，掏出雪茄。
蒂米划燃火柴替艾伦点上。
“老板，卡文迪许动手了。”
蒂米的声音在昏暗的书房里显得格外低沉。
“我们在费城的暗桩，以及西部联合电报公司的截获中心同时汇总了情报。”
蒂米拿出一叠抄写着电码的纸张，平铺在桌面上。
“首先是电报，卡文迪许昨天深夜收到了伦敦宽街发来的急电。我们控制着东海岸的主干线路，电报员复制了那份密电进行破译。老摩根在电报里对他发出了最后警告，要求他停止一切私自行动，将所有资源投入到对付您的布局中。”
艾伦抽了口雪茄吐出烟雾。
“哈～看来老摩根急了。卡文迪许这个蠢货逼走了卡内基，破坏了他的原定计划。继续说，卡文迪许今天干了什么？”
“他先是去了匹兹堡的西屋电气实验室。”
蒂米指着第一份报告。
“我们的线人买通了实验室外围送货的马车夫。卡文迪许当场给乔治·西屋开了一张二十万美元的支票。并且承诺后续的铜线和橡胶无上限供应。听说爱迪生说要在三个月内造出交流电动机。”
“意料之中，但……”
艾伦弹了弹烟灰。
“只要交流电还没从实验室里走出来，它就构不成实质性威胁。除了这个呢？”
蒂米稳定了一下情绪。。
“后面这个这才是最致命的，老板。卡文迪许回到费城后，立刻召集了摩根家族在北美的所有高级商业间谍。”
蒂米翻开第二份报告。
“他们分成了三条线。第一条线，针对钢铁。探员塞拉斯和加里克，已经准备带着皮包公司和律师，去接触俄亥俄谷钢铁厂和萨斯奎哈纳铁厂了。提供资金，帮他们结清债务引进欧洲转炉设备。条件是合并成‘联邦钢铁公司’死磕莱克斯钢铁的价格。”
艾伦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第二条线是针对先锋军工。”蒂米继续汇报。
“他们还准备派人去了哈特福德和纽黑文，接触科尔特遗孀和温彻斯特家族。准备提供上百万美元的低息借款，帮他们升级蒸汽流水线，甚至利用英国在海外的渠道帮他们走私军火。”
蒂米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拿起了最后一份报告。
“最后就是针对安布雷拉医药公司。他们的探员戴维斯已经到了波士顿，准备全额承担斯特林化学兄弟会的诉讼费用。还要给他们一百万建厂。要求他们把石炭酸和麻醉剂的价格再往下砸。”
书房里陷入了安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声音。
艾伦拿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中。
钢铁、军工、医药、电气。
四条战线，同时开火。
老摩根这是打算用海量的现金流，硬生生砸出来全面包围圈来啊。
很明智的没有选择在一个点上突破，而是利用他在欧洲深厚的资金池，将自己在美利坚所有的竞争对手全部武装了起来。
“全面战争。”
艾伦低声吐出这四个字。
眼底，那股平日里被理智正在一点点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