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国?”
凯瑟琳跟着端着酒杯走到地图前,顺着艾伦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她的眉头开始微微蹙起。
“噢~艾伦,你是在开玩笑吗?那个古老的东方国家,听说他们生病了只会熬那些发苦的草根和树皮。还相信什么气血和阴阳。怎么可能接受我们的化学药剂和手术刀?”
“我可没有和你开玩笑,凯瑟琳。因为枪炮会强迫他们接受。”
艾伦的声音里透着看透历史的苍茫。
“好吧好吧,我直接告诉你亲爱的。大都会贸易公司的奥尼尔,从旧金山发了一份最高级别的专线电报。”
艾伦向妻子透露了原委。
“也就是说那个大清国总理衙门的官员就在旧金山。他们带着七百五十万美元的预算,要买我们的转炉、机枪和电报线。好像是在搞什么洋务运动,组建新式的陆军和水师。反正他们是这样说的。”
“所以……你听懂这背后的意思了吗?”
艾伦看向凯瑟琳,挑了挑眉。
“毕竟有军队就会有伤亡。有战争和操练,就需要外科手术。当他们的新式军队在使用火枪和火炮的时候。很快就会发现,那些熬煮的草药根本止不住子弹带来的大出血,也阻止不了战场上的伤口感染烂掉一整条腿。”
艾伦的话让面前的美人明悟了。
“碘甘油、石炭酸消毒液、鸦片酊止痛剂和奎宁。”
凯瑟琳喃喃自语,眼睛开始发亮。
“耶~没错。”艾伦打了一个响指。
“那个什么斯特林兄弟会和阿波泰克能在国内抢你的散单,但肯定没有我们家族这样跨越大洋的运输船队,也没有在旧金山接待大清官员的外交渠道。”
顺带着,艾伦给出了清晰的战略指导。
“这样……你明天到公司之后,立刻让销售部印制一批专门针对军用战地医院的医药目录。把我们的碘甘油、消炎药、麻醉剂和防疟疾药物,包装成‘美利坚联邦军在内战中百战百胜的秘密武器’。”
“还可以把这份目录让比尔发给旧金山的奥尼尔,让他在跟大清官员谈判钢铁和机枪的时候。把安布雷拉的医药打包塞进采购清单里。”
艾伦莫名笑了一声。
“那帮封建官僚根本不懂什么叫现代医学。只要告诉他用了这批药,他手底下的士兵中弹后能多活几成,能给政府省下抚恤金。我想,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掏钱的。这叫捆绑销售。”
凯瑟琳了然点头,这样确实会让人更心动。
“还不止呢,一旦我们跟着大都会的商船进入东亚,那么其他国家我们也可以介入。到时候安布雷拉就不再是一个只在美利坚抢地盘的药厂。
我们将成为远东新式军队的独家医疗供应商。那里有四亿人口,这块蛋糕足够安布雷拉吃十年!”
凯瑟琳兴奋地走回沙发,拿起钢笔。
“我今晚就草拟一份关于远东医疗市场的开拓计划。碘甘油和奎宁的库存还需要加大,听说南方的疟疾在那边也很猖獗。我们需要更多的金鸡纳树皮。”
艾伦看着凯瑟琳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欣赏凯瑟琳的地方,她永远能在第一时间抓住利润的咽喉,绝不拖泥带水。
书房里的气氛变得热烈。
两人又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敲定了关于如何利用大都会的航运网络为安布雷拉降低跨洋物流成本的细节。
当时钟敲响十点的时候。
“呼……”
凯瑟琳放下钢笔,将写满计划草案的纸张整理好,放进文件夹。
“总算解决了一个麻烦。明天我就让新闻公司那边在国内跟那两家仿制药厂打口水仗。东方那边,我们要闷声发大财。”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展现出成熟女人极其姣好的身段。
拿起酒瓶,往自己的杯子里又添了一点雪莉酒。
“你今晚还要回曼哈顿的公寓吗?”
凯瑟琳背对着艾伦,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了,就在庄园睡。明天一早回大厦签几份合同。”
艾伦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凯瑟琳端着酒杯转过身,走到艾伦宽大的书桌前。
她半靠在书桌的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里的丈夫。
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壁上旋转。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结束后的放松。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书房里的氛围有了些许变化。
“我下午在公司看报纸的时候听人闲聊,说百老汇那边出了一件趣事。”
凯瑟琳看着艾伦的眼睛,语气极其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八卦。
“听说……星光歌剧院来了一名十分漂亮的年轻女人?”
艾伦的呼吸在这一秒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停滞。
他没有立刻回答。
凯瑟琳没有发怒,没有质问,甚至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但这句看似漫不经心的闲聊,明显意有所指。
身为安布雷拉的总裁,威廉姆斯家族的女主人。
她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或许比不上蒂米那么专业。
但在这个金钱堆砌的纽约城里,只要她想知道,又有多少事情能逃过她的眼睛?
再说,艾伦的行动有没有什么隐藏。
迎着凯瑟琳的目光。
艾伦知道凯瑟琳不是真的生气,毕竟又不是第一次了。
“确实很漂亮。”
艾伦同样用随意的语气回答,没有否认。
“而且,她的血统里还藏着法兰西波旁王朝的复辟账单。是个有点麻烦,但也很有趣的玩具。”
艾伦把伊莎贝拉的身份半真半假地抛了出来。
把风流韵事,包装成了政治和金钱的游戏。
凯瑟琳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显然,她没料到那个女人竟然还有这种背景。
不过还是深深地看了艾伦一眼。
“玩具?”
仰起头,凯瑟琳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可别玩脱了,亲爱的。欧洲的那些烂账脏得很。别让那些发霉的王冠,弄脏了庄园的地毯。”
她放下酒杯,转身向书房门口走去。
“早点上床休息,明天我还得去公司对付那些仿制药厂的流氓。”
门关上了。
艾伦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只空了的酒杯轻轻吐气。
他当然知道谁轻谁重。
凯瑟琳可比那只波旁金丝雀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