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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的金属栅栏门向两侧拉开。
艾伦走出轿厢，直接走向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纽约清晨的阳光穿透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清晰的网格阴影。
弗罗斯特推开办公室的胡桃木双开门。
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坐着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留着浓密八字胡的男人。
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的公文包上。
听到开门声，男人立刻站起身。
“威廉姆斯先生，您好。我是路德维希·菲舍尔，代表德意志帝国皇帝与首相。”
菲舍尔的英语带有明显的德语口音。
艾伦走到办公桌后，没有急着坐下。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柏林派来的特使。
“坐吧，菲舍尔先生。”艾伦拉开椅子。
“比尔在电报里说，你带来了俾斯麦的亲笔信。拿出来吧，我不喜欢绕圈子。”
菲舍尔重新坐下。打开公文包的铜扣，取出一个盖着普鲁士黑鹰火漆印章的信封，递到办公桌上。
艾伦拿起信封，用拆信刀裁开。
信的内容并不长，用的是极其正式的外交辞令。
俾斯麦在信中高度赞扬了通用电气在纽约的成就，并明确表示德意志帝国愿意为这些划时代的技术提供“不受政治干扰的避风港”。
艾伦看完，把信纸放在桌面上。
“首相阁下的字写得不错。”艾伦靠在椅背上。
“他在信里提到了二十年的免税期，还有鲁尔区免费的工业用地。但在我这只是空头支票，菲舍尔先生。我要听具体的交易细节。”
菲舍尔直视着艾伦，并不意外。
“威廉姆斯先生，帝国的诚意是绝对的。只要您同意将通用电气和电话公司的欧洲总部设在柏林。帝国政府将立即下达第一批采购订单。我们会要求为柏林、法兰克福和慕尼黑铺设地下直流电网。同时，帝国军需部将采购两万台电话机和配套的银触点交换机，用于构建连接边境要塞的国防通讯网。”
菲舍尔报出了基建计划。
“这些工程的资金，不需要您去向银行贷款。德意志帝国国库将直接用黄金进行结算。并且，所有的铺设特许权，全部归您的欧洲总部所有。”
艾伦听着这些条件，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用黄金结算，看来刚从法国人那里拿到了五十亿法郎。德意志的国库确实充裕。”艾伦端起桌上的冷水杯。
“但是，菲舍尔先生。你漏掉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艾伦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
“俾斯麦首相想要什么回报？他开出这么好的条件，总不可能只是为了让我去柏林赚你们的钱。”
菲舍尔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面对这个控制了北美工业命脉的寡头，任何外交辞令都是废话。
“首相阁下的要求很合理。”
菲舍尔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帝国要求，通用电气和电话公司在德意志境内设立的欧洲总部。必须是一家合资企业。威廉姆斯家族以技术专利和设备入股，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德意志帝国政府出资，占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
菲舍尔加重了语气。
“此外，为了保证国防通讯的安全。电话机的碳精送话器技术，以及变压器的绝缘冷却技术，必须向柏林工业大学的指定实验室开放。我们需要培养自己的工程师。”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艾伦坐在那里看着菲舍尔。
突然，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还要交出核心技术图纸？之前的电报可没说这样啊……”
艾伦停止了笑声，眼神变得冷漠。
“菲舍尔。德意志帝国是不是觉得我在华盛顿遇到了麻烦，就必须像条丧家犬一样跑到欧洲去要饭？必须得依靠你们？”
艾伦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这位德国特使。
“回去告诉俾斯麦，他打赢了拿破仑三世，那是他在陆地上的本事。但在商业和技术领域。他开出的这些条件，简直就像个在菜市场买土豆的农夫。”
菲舍尔脸色涨红。
“威廉姆斯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您在侮辱德意志帝国！”
“嘁～我是在教你们怎么做买卖。”艾伦表现得毫不退让。
“你们想要我的技术，可以。但规矩得按我的来。”
艾伦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没有合资企业。通用电气欧洲公司必须是威廉姆斯家族百分之百独资的子公司。控股权？一美分的股份我都不会给柏林。”
“第二，核心技术绝不公开。所有的发电机核心部件、电话交换机的中枢继电器。全部在纽约的新泽西工厂生产。然后装船运到汉堡港。你们在鲁尔区的工厂，只能负责组装外壳和拉电线。你们的工程师不准靠近核心设备的拆解台。”
菲舍尔猛地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如果核心部件全部依赖美国进口，一旦发生战争或者航运中断，帝国的通讯和电网就会彻底瘫痪！首相阁下绝对不会同意这种受制于人的条件！”
“他会同意的。”
艾伦的语气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绕过办公桌，走到菲舍尔面前。
“因为他没得选。”
“我想……你们的大学教授已经拆解过我的电话了，对吧？他们暂时不可能造出来。哪怕给他们图纸，你们国内的机床公差也达不到要求。绝缘材料更是一团糟。”
艾伦盯着菲舍尔的眼睛。
“所以说抱歉～你得搞清楚一件事。如果不接受我的条件，你们的军队在边境调度依然只能靠跑死了的快马。而大英帝国的议会，很快就会来找我谈合作。如果我把通用电气的欧洲总部设在伦敦。你猜五年之后，是你们的毛瑟枪快，还是英国人的电话网快？噢～对了，法国政府那边可是给了很不错的条件让我们过去帮助他们复兴……”
什么！法国政府已经同意和威廉姆斯家族合作？
菲舍尔的呼吸变得急促，瞳孔放大。
技术的垄断壁垒，比任何炮台都要坚固。
先不说英国那边如果提前布局了电气化，哪怕是法国先自己国家一步，帝国内部就会紧促起来。
毕竟虽说这次战争是德意志赢了，可谁能知道会不会一直赢下去？
“威廉姆斯先生，您这是在敲诈帝国。”菲舍尔咬着牙。
“我这是在出售未来，不是吗？”艾伦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而且这只是底线，菲舍尔先生。现在，来谈谈这笔交易的入场费。我不能白白跨过大西洋去帮你们搞基建。”
艾伦抽出白纸，拿起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