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听见召唤连忙站了起来。
“大都会公司去年净利润是四十七万美元。”
比尔报出这个数字时,脸上并没有愧色,反而带着股理直气壮。
“当然,我知道这数听着不多,比不上搞金融和卖枪的。但你们得看看我干了什么。”
比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在桌子上敲了敲,但没敢点燃。
“去年一年,我在芝加哥以西买了十三个大型牧场,总面积加起来比罗德岛州还大。还有内布拉斯加那边的几十个小麦农场。现在,从牛犊子到那片地里的麦苗,都是咱们的。”
莱克斯钢铁的科尔曼不解地询问。
“比尔先生,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地?贸易公司不是应该做倒手生意吗?低买高卖。”
“哈…肤浅…你小子懂什么?”比尔瞪了科尔曼一眼。
“我又不像你,原材料主席都让米勒这家伙给你准备得好好的,大都会公司只能自己上。”
“以前我们是从农场主手里收粮收牛,价格得看天意,还得看那帮牛仔的心情。现在?地是我的,牛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宰就什么时候宰,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
“而且我还收购了芝加哥最大的两家屠宰场,把阿默尔那家伙重新给压了下去。哈哈……说起这个我就想笑,那家伙居然想找联合太平洋铁路合作,真是个白痴,人家转头就把他给卖了。”
“所以现在,一头牛从牧场出来,到变成罐头厂的原料,或者是送上纽约餐桌的牛排,中间每个环节的利润,都在威廉姆斯家这个锅里转,一分钱也没漏给外人。”
“这四十七万,是扣掉了买地、买牛、修屠宰场之后剩下的纯钱。”比尔露出得意之色。
“如果不算这些固定资产投资,大都会的利润起码能过一百五十万。懂了吗,科尔曼理事。”
科尔曼闻言也没有底气再问,没办法,八名理事中他的资历最低。
“不错,这叫垂直整合。”艾伦赞许的点头。
“比尔做得对。土地是不会跑的。随着铁路的延伸,那些地皮的价值会翻十倍。这四十七万,含金量很高。”
艾伦刚刚一直没打断比尔的话。
除了因为比尔大叔本就是合伙人外,还有最开始的情谊。
当初自己在市场找他要牛下水,还说豪言壮志。最后比尔选择了相信自己还低价给了货。
后面买厂房那段时间还愿意先给货后给钱,甚至扛着贸易公司压力帮他找肉,这份情谊很难得。
所以艾伦愿意在众人面前给个面子,让他装一装。
当然,还有个原因就是有些地是艾伦嘱咐别人买的,那些地下面可是有石油的。
“好了,接下来科尔曼。”
科尔曼是个技术出身的实干家。
他把手里那叠厚厚的图纸摊开在桌上,上面画满了高炉和轧钢机的结构图。
“莱克斯钢铁年净利润三十三万美元。”
这个数字让在座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钢铁可是工业之王,怎么利润这么薄?
科尔曼无奈,指着图纸上的数据。
“去年新泽西工厂刚刚完成扩建。引进了两座最新的贝塞麦转炉。为了调试这些设备废掉了上百吨的铁水。”
“但是!”
科尔曼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现在的莱克斯钢铁,年产量已经达到了两万吨。先生们,这可是两万吨优质钢材!不是那种脆得像饼干一样的生铁。”
“要知道,去年合众国的钢产量加起来也不过八万吨左右。也就是说,莱克斯一家就占了全国产量的四分之一!”
“这三十三万,是在我们为了抢占市场,故意压低铁轨价格之后剩下的。”科尔曼看向里夫斯。
“这方面,查尔斯先生得感谢我给你的钢轨打了八折,不然你的铁路修到圣路易斯得多花很多钱。”
“那我确实得谢谢你。”
密西西比及东部铁路公司的总裁查尔斯·里夫斯笑着接过了话头。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沿着那条从芝加哥向东延伸的红线划过。
“密西西比及东部铁路公司,净利润三十万美元。”
“我知道听起来更少。”里夫斯耸耸肩。
“但就像科尔曼说的那样,这三十万还是在我们疯狂铺设新线的情况下挤出来的。去年,我们新修了三百英里的支线,连接了宾夕法尼亚的煤矿区和五大湖的港口。”
“每根枕木,每颗道钉都是钱。”里夫斯感慨道。
“但是路网已经基本成型了。现在从芝加哥运车粮食到纽约,走我们的铁路比走水路快三天,比走其他铁路便宜15%。货运量每个月都在涨。”
“而且我通过控制运费,成功地把那几家小的竞争对手收购了。下个月,我们就能以废铁的价格收购他们的线路。”
好嘛……里夫斯这个原来的被打压者,现在也开始慢慢变了模样。
“铁路是长期投资。”艾伦定下了调子。
“只要路网在手,这就是只下金蛋的火鸡。三十万只是开始,等到垄断形成那就是三百万,三千万。”
随后,其他几位负责人也简单汇报了情况。
标准石油利润是三十二万。
标准商业公司(打字机)虽然销量不错,但因为还在推广期,利润只有十万美元左右。
大西洋蒸汽动力公司主要在造船和修船,利润稳定在二十万美元。
南方发展才稳定下来,利润只有四十万。
拉夫林火药公司因为这一年到处在炸山开矿,利润倒是意外地高达四十万美元。
当最后一份报告说完,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秘书长爱德华·弗罗斯特的身上。
他手里拿着那份最终汇总表,那上面不仅是数字,更是他们这一年奋斗的结晶。
弗罗斯特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了清嗓子。
“各位,根据之前所有公司提交的财务报表,经过交叉核对和审计。”
“1866财年,威廉姆斯体系下所有控股公司的净利润总和为六百七十八万美元。”
“呼……”
房间里响起了一片长长的出气声。
六百七十八万美元。
在这个普通人年收入不过几百美元,一百万美元就被称为超级富豪的时代,这笔钱是个令人眩晕的天文数字。
它足以买下半个州的土地,或者装备一支能够横扫南美洲的军队。
“这还只是公司层面的利润。”
弗罗斯特继续说道,他的语气里也难掩激动。
“接下来,经过威廉姆斯主席同意,公布关于主席个人的收益核算。”
“威廉姆斯食品、安布雷拉医药、先锋军工、帝国银行……这些全资或绝对控股公司。”
“根据最新股份计算,这六百七十八万中利润,属于威廉姆斯主席的个人收益,在扣税后为六百三十万美元。”
弗罗斯特翻过一页。
“此外,还有外部投资收益。主席在宾夕法尼亚铁路拥有55%的股份,今年的分红预计是五十万美元。在联合太平洋铁路拥有13%的股份,分红四万八千美元。在伊利铁路拥有20%的股份,分红三万二千美元。以及其他一些零散投资。”
“综上所述。”
弗罗斯特抬起头,目光崇敬地看向坐在首位的那个年轻男人。
“艾伦·威廉姆斯先生,在1866年的个人净收入总额预计为六百九十万美元。”
掌声……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热烈的掌声瞬间淹没了会议室。
米勒拍得手掌通红,比尔吹起了口哨,就连一向矜持的安娜和凯瑟琳也忍不住鼓掌。
这是奇迹。
在短短六年的时间里,他从贫民窟的穷小子,变成年入六百万的超级大亨。这不仅是艾伦的胜利,也是在座每一个人的胜利。
艾伦脸上也带着淡淡的微笑。
但内心并没满足,因为在计划里这真的只是一个起点而已。
他抬手向下压了压,掌声逐渐平息。
“赚钱会让人高兴,但不能只让我个人高兴。。”
“现在,我们来谈谈分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