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04 The executives panicked. Lin Ruobing read international laws all night, trying to find loopholes for counterattack.
“砰。”
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把会议室里徐虎那撕心裂肺的叫骂声,和走廊里几十部座机的尖锐铃声。
死死挡在了门外。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送出的微风,吹动着落地窗帘的边缘。
林若冰快步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她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眼眶泛着青黑,整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双手的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托着重物,已经僵硬发白。
“啪。”
她怀里那一整摞厚达半米的黑色硬皮卷宗,被重重砸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震动,激起一小片细微的灰尘。
最上面那份用红色文件夹装订的。
赫然是她带着三十名涉外法务团队,连夜起草出来的起诉草案:
《关于华尔街做空联盟涉嫌证券欺诈与跨国商业诋毁的紧急民事诉讼请求》。
林若冰双手撑在桌沿上。
胸口剧烈起伏。
她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干裂的嘴唇微微发颤。
“江总。”
林若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熬夜后的重重鼻音。
“我和团队把美国一九三四年《证券交易法》第十条b款。”
“以及开曼群岛、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离岸公司法,全部重新过了一遍。”
她翻开第一本卷宗。
指尖在密密麻麻的英文法条上划过。
“我们试图找漏洞。”
“试图通过向纽约南区联邦法院申请紧急禁令,强行叫停这十二家做空机构的借券交易。”
林若冰停顿了一下。
手指深深抠进了纸页的夹缝里。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江彻。
那张向来以冷酷、从容著称的金牌律师脸上。
此刻。
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但行不通。”
林若冰咬了咬下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现实太残酷了。”
“这十二家联合署名的空头基金,注册地全在开曼群岛和百慕大的离岸信托里。”
“负责发布报告的咨询公司,只是一家注册资本只有五万美金的特拉华州空壳公司。”
林若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遮不住她眼底的绝望。
“按照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避风港规则。”
“他们发布的所谓做空报告,受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的言论自由保护。”
“他们只需要在报告首页加上一行微小的免责声明:‘本报告仅代表分析师个人观点,不构成投资建议’。”
林若冰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悲愤。
“法律就拿他们毫无办法!”
“哪怕报告里全是在造谣,全是在恶意抹黑。”
“我们想要告他们商业欺诈,就必须向法庭证明他们存在‘主观恶意’。”
她翻开第二本厚重的跨国诉讼案例汇编。
“跨国取证,调取他们在暗池里的交易记录。”
“单单是管辖权异议的庭前辩论,就能拖整整一年。”
“证据开示程序,至少两年。”
“一审、二审、陪审团动议、漫长的巡回法院上诉。”
林若冰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在喉咙里颤抖着,吐不出来。
“整个诉讼流程走完。”
“最快。”
她伸出三根冰凉的手指。
“也要三到五年。”
三到五年。
对于瞬息万变、按秒计算损失的国际金融市场来说。
这等于直接判了死刑。
现在,鼎盛海外关联资产的市值每分钟都在以数亿美元的速度蒸发。
欧洲的三大港口已经暂停了货物转运。
十余家跨国银行要求在二十四小时内补足上百亿美元的流动性质押金。
等三年后官司打赢。
就算法院判给鼎盛几十亿美金的赔偿款。
鼎盛在海外辛苦布局的物流网络、短视频数据中心、甚至整个国际业务链条。
早就在这场漫长的诉讼消耗战中。
被抽干血液,彻底破产清算。
法学大厦的逻辑在这一刻崩塌了。
林若冰站在桌前。
她看着自己苦心钻研了十几年的国际法条文。
那些曾经在法庭上无往不利的武器,此刻面对西方资本集团精心编织的制度陷阱。
苍白得像一张张废纸。
规矩是他们定的。
法院是他们开的。
连仲裁法官的薪水,都是这些华尔街财团旗下的基金会间接赞助的。
在人家的赌场里,跟庄家讲法律规则。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注定会输的死局。
林若冰低下头。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她死死憋在眼底。
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作为鼎盛的法务总监,在公司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
她拿不出任何能在短时间内力挽狂澜的法律武器。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送出的气流,在地毯上悄然流淌。
然而。
就在林若冰整个人快被焦虑和绝望压垮的时候。
从办公桌后方。
那张由一整块重达数吨的降香黄檀原木打造的宽大桌案后。
没有传来江彻愤怒的质问。
也没有听到拍桌子摔东西的声响。
相反。
空气中。
慢慢地、悠然地。
飘来了一缕浓郁、带着焙火陈韵的大红袍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