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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客咽了口干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看着江彻那双不带一丝商量余地的冷峻眼眸。
他知道。
这任务接也得接，不接，外边那群西装猛男有的是物理方法让他接。
“明白，江总。”
白客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江彻随手批下的一张两亿研发资金授权书。
转身，像个即将冲锋陷阵的斯巴达勇士一样，走出了会议室。
有钱，在2012年的游戏圈里，真的能使鬼推磨。
尤其是当这家公司叫“鼎盛”。
不仅有钱，还有着让同行闻风丧胆的“物理降维地推”名声时。
挖人，变得异常顺利。
白客没有去找那些刚毕业的愣头青。
他直接把目标，锁定在了京城、上海和深圳的几家老牌游戏巨头内部。
那些大厂里。
有无数技术顶尖、却被公司里那套僵化的“氪金KPI”压榨得快要吐血的老兵。
“底薪翻三倍。”
“游戏上线后，核心主创享有平台流水百分之五的纯分红。”
“最关键的是，江总说了。咱们不卖属性，只做最纯粹的公平竞技大作！”
白客在京城某咖啡馆里。
对着一个刚从企鹅游戏辞职出来的金牌主策划，抛出了这番话。
主策划愣住了。
手里搅动咖啡的勺子停在半空。
他那双因为常年改需求而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起了一团火。
对于一个真正的游戏人来说。
做一款不逼氪、全靠技术说话的国民级大作。
那是藏在骨子里的最高信仰。
“干了！”
主策划一拳砸在咖啡桌上，咖啡溅落在西裤上。
“老子受够了天天给那些土豪设计‘一刀999’的垃圾数值了！”
“只要江总敢砸钱，我把我在大厂带出来的核心兄弟，全给你拉到松江去！”
短短半个月。
鼎盛总部，八十层。
一整层的封闭研发中心里。
汇聚了国内最顶尖的一批美术大佬、引擎专家和数值策划。
两百多号人。
这群平时在大厂里受尽委屈的技术宅。
在鼎盛，被当成了重点保护的大熊猫。
徐虎特意调了二十个黑衣保安，二十四小时在研发中心门外站岗。
不是监视。
是挡住一切想来打扰他们的闲杂人等。
后勤部苏梅。
每天变着花样地把五星级酒店的大餐、最顶级的咖啡和红牛。
流水席一样地往研发中心里送。
甚至连按摩椅，都给每个工位配了一台。
在这种极度奢华的后勤保障，和对“纯粹游戏”的狂热信仰下。
这群程序员。
彻底疯了。
“劈啪啪啪——”
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里。
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只剩下震耳欲聋、像暴雨一般密集的机械键盘敲击声。
白客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十根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残影。
他在攻克最难的网络延迟和底层同步算法。
要保证五个玩家在地图上同时放大招时。
画面绝对不能有一丝卡顿。
主美拿着数位板，双眼通红。
因为一个英雄的披风物理下垂质感不够真实。
他硬生生把原画推翻了十几次，熬了两个通宵。
“再改！光影不对！江总要的是电影级的质感！”
主策划抓着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
在白板上疯狂推演着每个英雄的技能冷却时间。
力求做到绝对的数值平衡。
这群人吃住都在公司。
困了，就在按摩椅上眯半个小时。
醒了，抓起一罐冰镇红牛灌下去。
继续死磕代码。
这种近乎自残的拼命三郎精神。
让偶尔上来视察的江彻，都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在这群人不要命的爆肝下。
一款名为《英雄王座》的MOBA大作。
初版架构和核心战斗系统。
终于，硬生生地敲了出来。
深夜。
研发中心内部的小型测试间。
灯光昏暗。
巨大的曲面显示器上，正运行着《英雄王座》的内测版本。
白客、主策划、主美。
几个核心主创围在屏幕前，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屏幕上。
国风画质精美。
草丛的随风摇摆，水面的波纹反射。
在当时国内那种满屏马赛克的页游时代。
这画质，简直是降维打击般的震撼。
“测试一下近战英雄的打击感。”
白客声音沙哑，按下了键盘快捷键。
屏幕里。
一个手持大刀的重装战士英雄，朝着对面的木桩假人。
猛地挥出一刀。
“唰——”
刀光闪过。
“砰。”
游戏音效响起。
但是。
测试间里的气氛，却突然凝固了。
白客皱了皱眉。
主策划更是猛地站起身。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战士挥刀的动作。
双手抓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用力撕扯着。
“不行！不对！”
主策划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崩溃。
他一脚踢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塑料桶翻滚出去。
“这动作太假了！”
“挥刀的时候，腰部发力的幅度根本不对！”
主策划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三个月的心血，如果在这最后一步功亏一篑，他会疯的。
“没有那种拳拳到肉的真实感！”
“这特么像是一个纸片人在挥舞荧光棒！”
主策划跌坐在椅子上。
绝望地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国内的技术就是做不出那种真实的格斗物理反馈啊！”
“难道咱们这三个月的命，都白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