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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专属电梯停在一楼。
不锈钢梯门缓缓向两侧平移滑开。
江彻穿着那身纯黑色阿玛尼高定西装。
皮鞋踩在光洁的水磨石地板上。
林若冰抱着那份厚重的财务核算报表。
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
亦步亦趋地跟在江彻右侧落后半步的位置。
两人并肩。
走进了庞大且喧闹的一楼调度大厅。
大厅里。
几千个刚刚打赢了双十二这场硬仗。
像机器一样连轴转了四十八小时的西装暴徒们。
正三三两两地瘫在椅子上、或者蹲在角落里休息。
有人敞着衬衫领口在抽烟。
有人正光着脚丫子给满是血泡的脚底板挑水泡。
巨大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臭味和雄性荷尔蒙交织的狂野气息。
喧闹。
嘈杂。
就像是一个刚刚打完胜仗的土匪窝。
但就在江彻的皮鞋踏进大厅区域的第一秒。
“唰——”
喧闹声像被一刀齐齐切断。
原本闹哄哄的大厅。
瞬间。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个正在挑水泡的小弟。
都硬生生把捏着绣花针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几千双因为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倒三角眼。
齐刷刷地转过来。
聚焦在电梯口那两个并肩走来的身影上。
徐虎正坐在大厅中央的台球桌上。
手里捏着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
看到江彻，他本能地想要跳下来喊大哥。
但当他的目光。
扫到跟在江彻身边，平时在公司里冷若冰霜、动不动就让他们去墙角倒立背刑法的林若冰时。
徐虎愣了一下。
随后。
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且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转过头。
跟坐在旁边正抠脚的雷豹。
交换了一个只有这帮糙汉子之间才懂的。
八卦的眼神。
在鼎盛这三千个前古惑仔的眼里。
这大半年来。
江彻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乱七八糟的女人。
唯一一个能跟着大哥出入顶层办公室。
能代替大哥发号施令。
而且又凶又美，一翻刑法就能把他们这群杀神训得服服帖帖的女人。
就只有这位法务总监，林若冰了。
在他们那朴素而传统的黑帮逻辑里。
这特么还能是啥关系？
这不妥妥的就是被大哥金屋藏娇、掌握着公司生杀大权的老板娘嘛！
这不就是他们心照不宣的。
“压寨夫人”吗！
徐虎越想越觉得靠谱。
他觉得，今天大哥突然带着林总监。
两人穿得这么正式，并肩到一楼大厅来巡视。
绝对不是来看报表的。
这分明是大哥觉得双十二打赢了，江山稳了。
要在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面前。
正式公开确立大嫂的地位了！
徐虎激动了。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橘子。
猛地从台球桌上跳下来。
皮鞋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啪！”
一米九的魁梧身躯，站得笔直如松。
他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的肌肉高高鼓起，把白衬衫撑得几乎要爆裂。
然后。
他扯开那把破锣一样的粗哑嗓子。
对着大厅里那几千个还在发愣的兄弟。
爆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都特么别瘫着了！”
“立正！！！”
“哗啦——”
三千个汉子。
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地上弹了起来。
皮鞋后跟整齐划一地碰撞在一起，发出响雷般的撞击声。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从懒散的休息室，变成了杀气腾腾的阅兵场。
徐虎转过身。
面对着江彻和林若冰。
那张刀疤脸上，挤出了一个谄媚、又极度真诚的笑容。
他猛地弯下腰。
双手紧贴裤缝。
用尽全身的力气，带头大吼：
“给大哥！”
“给大嫂！！！”
“问好！！！”
这一嗓子，像是个引爆的信号弹。
大厅里。
那三千个穿着高定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肌肉猛男。
没有任何犹豫。
齐刷刷地。
标准地。
九十度大弯腰。
三千张粗犷的嗓门，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
在鼎盛大厦的一楼大厅里。
轰然炸响！
“大哥好！！！”
“大嫂好！！！”
这震天动地的怒吼声。
带着狂热的忠诚和江湖气。
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激荡，震得玻璃幕墙都在嗡嗡作响。
甚至连大厅角落里的几盆发财树，叶子都被这声浪震得簌簌发抖。
江彻走在前面的脚步。
猛地一顿。
他停在原地，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帮憨货。
脑子里装的除了背刑法，就只剩下那些古惑仔电影里的桥段了吗？
而在他身侧半步。
林若冰。
这位在法庭上面对狡猾的对手都能面不改色。
能在几百个地痞流氓面前，冷着脸翻刑法的金牌女律师。
在听到那声震耳欲聋的“大嫂好”的瞬间。
整个人。
彻底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高压电直接击中。
她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理智和冷芒的眼睛，瞬间瞪大。
金丝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落下来。
呼吸停滞。
抱着那份厚重财务报表的手。
猛地一抖。
“哗啦。”
几张没夹紧的A4纸。
从文件夹里滑落，飘在半空中。
差点连整个文件夹都砸在地上。
林若冰呆立在几千个向她鞠躬的壮汉面前。
那张一向白皙、冷艳的脸庞。
就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滚烫的热水。
肉眼可见地。
“唰”地一下。
从耳根处。
一路红到了修长的脖颈。
甚至连那件白真丝衬衫下的锁骨，都泛起了一层羞恼的粉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