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吵得厉害。
“二阶火蜥精血,假一赔命,嫌贵别摸。”
“这把刀从边境军退下来的,编号都磨掉了,懂的自然懂。”
“寻亲符,锁魂符,改命符,一张三万,不灵不退钱,退钱找我师父坟头去。”
“苞米,香喷喷的烤苞米。”
琉璃听见卖吃的,又伸长脖子往一个烤肉摊看。
陆安把她按回臂弯。
“你不是刚吃完吗。”
琉璃抱着蛋糕,嘴上沾着奶油,还理直气壮。
“那是刚才的肚子,现在这个是新的肚子。”
陆安没有回答,视线越过混乱摊位,看向月台最深处,那里空出了一大块区域。
周围摆摊的人宁愿把货物挤到墙角,也没人敢靠近那片空地。
空地中央,猩红阵纹沿着地面铺开,纹路穿过废弃轨道,绕过断裂的信号灯杆,最后汇入阵眼处的一枚宝晶。
那宝晶通体流转着浓烈妖气,外表看着价值连城,可气息浮得厉害,应该是用几十种妖血强行灌出来的假货。
戴金面具的男人站在阵盘前,指尖把玩着一枚骨笛。
他身后跪着两个黑袍教徒,其中一人低声道:“大人,外面的猎人失联了。”
金面具男没有回头。
“灰狼那种货色,拿钱办事可以,指望他把返祖妖兽送到阵里,本来就是笑话。”
另一个黑袍教徒抬头。
“那小东西要是跑了呢?”
金面具男把骨笛收回袖口,面具后的声音带着笑。
“她会来的,她这种年纪的妖兽,血脉越高,脑子越好骗,一句母亲遗物,就能让她把命送到我手里。”
跪着的教徒立刻低头。
“大人英明。”
金面具男转身看向阵眼处的假宝晶。
“返祖银皇血,足够点亮南疆那件古物的第三层封印,上面等这管血,等得不耐烦了。”
他话刚落下,老地铁站入口方向传来沉重闷响。
月台上的商贩还没反应过来,封住主通道的厚重合金隔离门已经从门框里飞了出来。
整扇门带着扭曲的铰链砸在轨道钢板上,地面被砸得向下凹陷,周围霓虹灯管一排排熄灭又亮起。
刚才还喧闹的黑市,安静得只剩电流滋滋声。
一个正在给客人验药的老头抬着手,药瓶里的绿色液体洒了半瓶,他却没敢低头看。
卖刀的摊主本来正吹牛,说自己的刀砍过六阶大妖,现在他把那把刀默默塞回柜台下面。
琉璃坐在陆安臂弯里,叉子上还插着草莓。
她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门,又看了看陆安。
“你不走门吗?”
陆安跨过变形的门板。
“这不就是门?”
琉璃认真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月台深处,金面具男转过身,面具后的视线落在陆安身上,又落到琉璃那条银色尾巴上。
他原本正在捏骨笛的手收紧,指腹碾过骨面上的符文。
“哪条道上的赏金猎人,连堕落神火盯上的货也敢截?”
陆安没有看他,走到月台边一张还算干净的长椅前,把琉璃放了上去。
琉璃抱着蛋糕坐稳,尾巴乖乖盘在身侧。
陆安顺手把第二份蛋糕放到她旁边。
“在这吃,蛋糕掉地上就不给你买新的了。”
琉璃立刻把两份蛋糕护在怀里。
“我会抱稳的。”
金面具男被晾在原地,面具下传出低低的笑声。
“朋友,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陆安还是没理他,只抬手把琉璃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那对太显眼的银耳朵。
琉璃咬着叉子,小声问:“现在可以揍坏人了吗?”
“可以。”
金面具男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双手合拢,十指间浮出暗紫色火纹,火焰顺着阵盘爬起,凝成几条毒火巨蟒。
蟒首张开,獠牙里流出的毒焰把空气烧出刺鼻黑烟。
“我改主意了。”
他往前踏出,阵盘随之亮起,周围几个来不及逃的商贩被热浪逼得摔倒在地。
“先抽你的血,再把这小东西剥干净。”
毒火巨蟒扑向陆安。
琉璃抱着蛋糕,耳朵又要立起来。
“小心,它要咬你!”
陆安连手都没抬,几条毒火巨蟒冲到他身前,还没碰到衣角,便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壁障,蟒身从头到尾寸寸崩散。
暗紫火星倒卷回去,把阵盘边缘烧出一片焦痕。
金面具男抬起的手停在空中。
周围商贩这才反应过来,尖叫声从月台两侧掀起来。
“杀人了,快跑!”
“别挡路,出口在哪!”
毒火溃散后的灵力余波横扫月台,把几个伪装成商铺的隔间撕得七零八落。
铁皮招牌飞出去砸碎售药柜,玻璃渣混着药液撒了一地,刺鼻药味把人群逼得咳嗽不止。
金面具男看着陆安,面具下的语气终于变了。
“原来不是普通赏金猎人。”
他从袖口里取出那枚骨笛,两指用力,骨笛裂成几截。
“既然找死,那就连你的血一起抽干。”
碎骨落地。
正在逃散的人群里,一个卖糖人的中年人把竹签扔掉,从糖箱底抽出一把涂着绿液的短刀。
巷口方向,刚才还在讨价还价的买家扯掉外套,露出里面黑袍。
药铺后门,三个伙计掀翻柜台,制式弩箭对准出口。
几十名伪装成路人和小贩的堕落神火教徒同时动了。
他们堵住所有通道,刀刃上的毒液在霓虹灯下泛着暗绿光。
“所有人跪下。”
“乱跑者,杀。”
“把那只银毛妖兽带过来,其余人,能取血就取血,不能取血就清场。”
人群被逼回月台中央,哭喊声挤成一团。
他原本准备按下云海防卫局的紧急清场频道,这种杂鱼,交给本地防卫局来收拾更合适。
一个少年想从售票机旁钻过去,黑袍教徒抬刀劈下。
结果少年反手掏出来一柄短匕首,迎着黑袍教徒的刀顶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