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2 Don’t ask about the past, just ask about this heart
“人类！”巴弗灭的咆哮压过整座城。
它刚刚破封，还没夺回全部力量，甚至都没有好好品味人间的恐惧，现在居然被莱昂斩裂了核心。
没了核心，它就只能回到那个该死的地狱，这比伤痛更让它发狂。
但是它根本没办法阻止这一切，因为只有在地狱里才能修复这个核心。
此刻巴弗灭已经陷入了极致的愤怒之中了。
城外，老兵看得头皮发麻。
“坏了。”
年轻士兵哆嗦着问：“队长，又坏哪儿了？”
老兵咬牙：“这畜生要自爆。”
这句话传开，军队之中一阵嘈杂。
骑士团将人群压到后方，重盾一面接一面砸进地里，圣光从盾纹中亮起，连成半圆护壁。
可巴弗灭的力量仍在膨胀，暗红色的涟漪从城中横扫，残楼成片倒塌，街道上的石砖被掀开，圣光盾面刚接触涟漪，裂痕便爬满半边。
亚伯兰双手按在盾上，肩膀被压得下沉。
“撑住啊！”
他牙缝里挤出一句：“谁敢退，回头我把他写进战报，标题就叫白石城第一软蛋！”
几个快撑不住的骑士，听到这话硬是憋出一口气。
“副团长，你都这样了还损人？”
“少废话！”
平民挤在盾墙后，就像是一群受惊的绵羊，窝在一起。
老妇人抱着孙子，身上全是尘土，孩子把脸埋在她怀里，肩膀一抖一抖。
城中。
莱昂抬头看着巴弗灭闪烁的胸口，要是让他在这里自爆，那些平民和圣十字军的人，最起码要损失一半以上。
“绝对不会让你得逞。”莱昂体内的光明本源早已枯竭，可他还是抬起了剑冲向巴弗灭。
圣剑刺进裂开的核心。
“有我在，你就别想同归于尽！”
金焰在剑锋上烧起。
两股力量在巴弗灭胸口互相碰撞，谁都不肯落后一步。
巴弗灭低头看着他，笑声里带着嘲弄。
“光明圣徒，我说过！”
“你救不了他们，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闭嘴。”
莱昂咬着牙，手臂往前压。
远在龙国，陆安透过米迦勒的视角看着白石城。
“差不多了。”陆安敲桌面的手停下，笑了笑，“再烧下去，这上好的试验材料就真废了。”
云层之上，米迦勒双眼闪过金光，附在莱昂圣剑上的那缕炽天之焰，忽然亮了一下。
它沿着剑锋钻入暗红核心，避开外层暴走的能量，直入核心深处。
“断。”
核心内部传出一声低闷的塌响。
巴弗灭的笑声戛然而止，恶魔躯体和核心的力量输送被强行截断，膨胀到极点的毁灭能量卡在半途，开始反噬。
“不！”
巴弗灭第一次露出恐惧。
莱昂抓住破绽，圣剑往前一送。
剑锋贯穿到底。
金焰从裂纹里喷出，爬满整枚核心。
巴弗灭庞大的身躯停在原地，抬起的巨爪悬在半空，眼里的暴虐一点点散开。
它盯着莱昂，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句。
“光明……都该死……”
巴弗灭的躯体从胸口开始化作黑灰。
遮蔽白石城的黑色旋涡慢慢散去。
……
月光落下，照着破碎的街道，也照着满地尸骨。
莱昂从半空坠落，单膝跪在碎石中，大口喘息，血顺着下巴滴在剑身上。
这一战他消耗极大。
城外欢呼起来。
“殿下赢了！”
“巴弗灭死了！”
“我们斩了恶魔！”
亚伯兰一屁股坐到地上，盯着城中那个跪着的背影。
“厚礼蟹……真砍死了。”
可白石城里，没有人跟着笑。
废墟里，老妇人抱着孙子坐在塌墙旁，看着主教堂方向。
他们从各个地方被召集过来，说对付堕落者，只要成功就能得到光明的青睐，结果现在才知道，他们被骗了。
他们在跪拜圣象的时候，也在跪拜那些孩子的尸骨。
一股冰冷的寒意出现在一些人的心中。
一个年轻母亲突然冲进主教堂废墟。
她疯了一样刨开碎石，手指被磨破，指甲翻起，血糊在石灰上。
她从碎石底下扒出一块褪色小裙角，又扒出几根白骨，最后抱着那点衣料，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哭声。
“莉娜……”
“他们说你去了天国。”
“他们说你在天国等妈妈。”
她把骨头抱进怀里，整个人弯了下去。
“原来你一直在这儿……”
哭声传开。
废墟里的人终于垮了。
有人一遍遍念着“我有罪”。
还有人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往手腕上划。
晨曦骑士们吓得扑过去夺。
“别！”
“放下！”
“你们已经得救了！”
可救得了一个，旁边又倒下三个。
有人眼里空得吓人。
“我们拜的是恶魔。”
“我们给恶魔献了孩子。”
“我们还拿刀捅救我们的人。”
“我们这种人，还有什么脸活着？”
当一个人的信仰坍塌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最恐怖的反噬。
亚伯兰冲进城，夺下一把短刀，又踹飞一块碎瓷，急得嗓子发哑。
“殿下！”
“他们求死的心太重了，这样下去，全城都会死！”
莱昂扶着剑站起，他想释放治愈圣光，可光落到那些人身上，他们却在躲。
老妇人把孙子推到身后，自己跪在莱昂面前，额头磕在碎石上。
“莱昂殿下，别白费力气了。”
她的声音沙得不成样子。
“我们这群给恶魔当牛做马的瞎子，灵魂早烂透了。”
“哪里还有资格见光明……”
莱昂抬着手，圣光停在半空。
他能斩巴弗灭，能把黑暗恶魔送回地狱。
可这十万人碎掉的精神，他也一时间犯了难。
云层之上。
米迦勒看着这一幕。
“旧的信仰不破，新的神明怎么立足？”
白石城中。
有人已经把刀刃贴上脖颈。
也就在这时，天穹被金光打开，一道光隙横在夜空之上。
圣歌从虚空中传来。
那声音落下时，所有举刀的人都停住了。
他们抬起头。
六翼天使从光中降临。
米迦勒垂眸而下，十二重神圣光轮在身后轮转，金色光辉铺过废墟。
恶魔黑血被净化成光点。
尸骨上的怨气散开。
连那些刻进地面的献祭阵纹，也在光中一寸寸消失。
米迦勒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脑海。
“神爱世人。”
“光明不问过往，只问此心。”
他抬手，金色光雨落下。
雨落在伤口上，裂开的皮肉合拢。
落在断臂老人的肩头，疼痛消退。
落在年轻母亲怀里的白骨上，她恍惚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光里，穿着那条旧裙子，冲她挥手。
“妈妈，别哭啦。”
“我已经不疼了。”
年轻母亲跪在地上，哭得发不出声。
老妇人也被光雨笼住。
她怀里的孩子抬起头，摸了摸她的脸。
“奶奶，暖暖的。”
老妇人怔怔看着天上的米迦勒。
她眼里的灰败退下去。
她松开孩子，双手贴地，额头伏下。
“光明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