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4 The remains of the god
莱昂没有在晨曦之城停太久。
三万圣十字军刚刚归心，他们全都在心里憋着一股劲儿，莱昂准备趁热打铁。
三天后，晨曦军旗越过荒野，抵达外环第一座军镇前。
军镇不大，这里原本是教廷运输线上的补给点，但是在几年前的兽潮里塌了半边，只剩半截钟楼斜插在夜里，最后改造成了圣城的一道防线。
莱昂没有急着进城，三天的行军已经让人开始疲惫，得让大家得到充分的休息。
“大家原地扎营。”
亚伯兰看向远处军镇：“殿下，我们不趁夜拿下？”
“不行。”莱昂收起地图，“圣都的人不是傻子，他们肯定知道我们来了，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老兵们听完，反而松了口气，以前跟着教廷打仗，上面的人最爱喊一句为了光明冲锋，然后让底下人先把命送进去。
莱昂不一样，他真拿人命当人命。
夜色压下，晨曦营地火堆连成片。
护卫换了三轮，军医还在给伤员换药，几个年轻骑士围着锅抢最后一块肉，差点为谁多喝半勺汤拔剑。
气氛欢快。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营地后方忽然有脚步声响起，数百名士兵和随军民众从帐篷里走出来。
他们闭着眼，好像是在梦游，但是手里却拿着匕首短刀，嘴里还小声地念念有词：
“圣谕在上，罪血归坛。”
“献出不洁，换取宽恕。”
老兵听见后，背后寒意直窜。
“旧版圣谕祷词……这是百年前就禁掉的东西！”
清醒的士兵冲过去想拦，可那些梦游者刀尖全抵着自己喉咙，谁敢硬抢，刀刃就会划破他们的喉咙。
莱昂赶到废墟前时，一名老兵已经跪在碎裂圣像前。
“献出罪血，获取宽恕。”
他双手举刀，就要将自己斩首，莱昂一个剑步上前伸手握住刀刃，鲜血顺着掌缝滴到地上。
老兵的力气很大，眼睛却一直紧紧地闭着，这副梦游自杀的样子，让莱昂眉头紧皱。
他手掌上的血越流越快。
副官急得要冲上来：“殿下！”
“别碰他。”莱昂盯着老兵紧闭的眼睛：“这是梦疫，他们被关在了梦里。”
梦魇，是教廷记载中的一个恶魔造成的灾难，恶魔会把人控制在梦里，通过梦境控制人类，很久以前有很多人都死在了梦境之中，最后这个恶魔被教廷封印。
人群里，几名监察骑士抓住机会喊了起来。
“看见了吗？这是神罚！”
“莱昂违抗圣谕，连累你们受审！”
“跪下！向圣殿认罪，教皇还会宽恕我们！”
喊声刺进人群，许多老兵肩膀抖了一下，他们背叛教廷才几天，惩罚就过来了？！
亚伯兰拔剑就要砍人。
莱昂抬起染血的手，拦住他。
“让他们喊。”
话刚落，军镇广场方向传来更多祷词。
梦疫扩散了，越来越多的人闭上了眼。
“莱昂，欺世盗名。”
“伪圣徒，背誓者。”
“你以光明之名，窃圣殿之权。”
场面逐渐失控，莱昂的眼睛在那些中了梦疫的人身上游荡。
现在想要救他们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同时把他们从梦里揪出来。
莱昂的声音穿过营地。
“我曾经也跪在圣殿台阶上，向教皇宣誓效忠。”
“我也曾把教廷当成光明本身，把主教的话当成真理，把审判柱上的惨叫当成罪人赎罪。”
那些被梦境压住的人还没反应，莱昂继续说道：
“所以我比你们更明白，那些圣袍有多会骗人。”
“他们把神权套在你们脖子上，告诉你们低头是虔诚，送死是荣耀，死后灵魂还要交给他们保管。”
“这不是光明，这是枷锁。”
旧圣谕的祷词停了一拍，梦游者手里的刀尖开始发颤。
莱昂拔出手，掌心鲜血洒在地面。
“我过去的确错了，所以我要改正这一切！”
“从今夜起，谁再用圣谕逼你们去死，我先砍他。”
亚伯兰听到这里，突然明白了莱昂的意思，他转身冲上城墙，举起重剑砸向那口废钟。
当！
钟声传遍营地。
晨曦骑士团全部登墙，跟着亚伯兰一起喊。
“光明不在王座！”
“光明在活人心里！”
“晨曦军誓词第一条，不向恶魔披着的圣袍下跪！”
“第二条，不拿同袍当祭品！”
“第三条，向圣都索命，向死者讨公道！”
一遍，两遍，三遍……
他们的喊声压过旧祷词。
那些梦游者脸上开始抽动，有人流下泪，刀从手里掉落。
莱昂抓住机会，眉心金印亮起，梦游者身上的梦疫灰线被一条条拉出。
那些被梦疫控制的人，同时摔倒在地。
……
龙国。
陆安睁开眼，虽然米迦勒在莱昂他们面前消失了，但实际上陆安一直都在让米迦勒关注着他们。
刚才他们遭遇的梦疫，不像是深渊的力量……
陆安眯了眯眼：“教廷养的神明残躯？”
有意思。
龙国恰好没有神明的实验体，就让米迦勒把这个神明残躯给搞回来吧。
……
天亮前，莱昂召开战前会议。
“梦疫不是凭空来的，根据我昨天的探查以及被控制的人反馈，一共有三道节点，其中的一道就在前方的镇子里。”
“所以只能先拔三处节点，然后再打圣都。”
没人反对，昨夜差点自杀的老兵也在，脖子上还有浅浅血痕。
他站起来，嗡声道：“殿下，第一军团愿打头阵。”
“好！”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上荒野。
莱昂亲率晨曦骑士和第一军团，抵达铁荆棘镇外。
城墙上没有岗哨，旗杆空荡，连乌鸦都不落，探马入镇，不到半刻钟便冲了个回来。
“殿下……镇中心……”
莱昂进城后，所有人都停住了。
原本驻守的三千教廷士兵，全成了干瘪尸体，他们胸口钉着生锈十字架，被一排排竖在黑色传播塔前，像一堵人墙。
教廷在他们的面前，一点都不遮掩了。
黑塔上方，黑袍主教的幻影投了出来。
“莱昂，你还记得自己发过什么誓吗？”
半空中出现画面。
幼年的莱昂跪在圣殿台阶上，额头贴地，向教皇宣誓。
“若背弃教廷，愿受光明剥皮，灵魂永坠赎罪池。”
黑袍主教放声大笑。
“听见了吗？你亲口立下的誓。”
“撕毁契约的伪君子，也敢代表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