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9 Return
“咔。”
那根杵在陈锋掌心里的骷髅法杖，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杖身上那些繁复的符文，从陈锋的指缝开始，向外扩散，被一阵看不见的风一吹，一层一层地老化。
骨杖的杖头开始掉粉。
骷髅的下颌脱落，砸到擂台上的时候已经碎成了细灰。
整根法杖，从陈锋抓握的位置往两头，无声无息地塌了下去，化作一捧极细的灰烬，从他指缝里漏出来，飘在血红色的空气里。
短短三秒，这个史诗级的法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龙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双手……真是可怕啊。
刚才陈锋碰到的是“法杖”本身。
将他直接在物理意义上抹除了。
怪不得叫做神之手。
能做到从物理意义上抹除一件装备，这恐怕也只有神明才能做到了吧。
天龙心底暗笑。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吼了出来。
“这不可能！”
“你究竟耍了什么花招？”
吼得很到位，带着那种被颠覆了认知的颤音。
但是吼到一半，他声音卡住了。
因为陈锋把手放在空中，然后他居然直接“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擂台上那一段距离里，留下了一道虚的影子，影子边缘还在抖。
居然连自己和他之间的空间都能泯灭？
他现在的异能评级，少说也有S之上了吧。
陈锋的拳头不断地在眼前放大。
“呃啊——！”
红袍人发出一声极其逼真的闷哼，借着那股拳劲，整个人朝后倒飞出去。
倒飞的过程中他袖口又喷出一团血雾，把自己半个身子都裹进去。
血雾里传出咬牙切齿的声音。
“小子，堕落神火……记住你了！！”
“咻！”
血雾一卷，红袍人就没了。
擂台正上方的红雾散开，一片绿光从天顶垂下来，覆盖了整个八角笼。
陈锋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皮肤上的符文一笔一笔地隐回去，胸口那两根断掉的肋骨开始抗议。
陈锋昏迷前，呢喃了一句：“小鱼……”
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
一只手从背后稳稳托住了他的后颈。
现实，峡谷。
天龙脱掉那身华贵的红袍，单手把昏过去的陈锋托起来，搭在自己肩膀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陈锋那双垂下来的手。
那双手的指节上，还残留着一点暗金色的余温。
天龙咧了咧嘴。
“总算是有点样子了……”他自言自语。
他抬手在通讯器上按了一下。
“主身，人已经开好光了，异能进化的不错，觉醒了一个湮灭属性。”
通讯器传来陆安心情不错的声音：“不错，居然是湮灭吗。”
“把人带回来吧。”
“收到。”
天龙把通讯器一收，扛着陈锋往车的方向走。
夕阳压在峡谷的岩壁上，把暗红色的石头染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堕落神火。”天龙咂了咂嘴，“最近好像也的确有点不老实了……”
他扛着陈锋，钻进了越野车。
引擎发动。
……
……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的时候，陈锋条件反射地想摸刀。
手抓了个空。
他挣扎着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白色的墙，周围的一切都是白色的。
这里是特护病房。
陈锋花了两秒钟回过神，他还活着。
床边传来一声抽噎。
陈小鱼坐在一张凳子上，两只手攥着他的袖口，眼眶红透了，鼻头也是红的。
“哥。”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陈锋刚想说话，陈小鱼先松开了手，眼睛里的瞳色一变，灰蓝色的纹路从虹膜里扩散开来。
她盯着陈锋的全身上下看了一遍又一遍，从头顶扫到脚底。
看完了，确认他真的没事了。
陈小鱼的嘴瘪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扑进陈锋怀里，哭得直打嗝。
“你吓死我了。”
陈锋被她撞得肋骨一疼，倒吸一口气，但没推开她，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别哭了，我没事。”
“你昏了两天！”陈小鱼在他怀里闷声喊，“我都快担心死了。”
“两天？”陈锋愣了一下，“这么久？”
他以为就睡了一觉而已。
陈小鱼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眼泪，但表情忽然认真起来。
“哥，你的手……不一样了。”陈小鱼抹了一把脸，声音还带着鼻音，“顾姐姐说，你的异能发生了进化。”
陈锋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右手，翻了翻。
五根手指头还是那五根手指头，指节上被老茧磨出的粗粒还在，只不过手很干净，应该是有人每天都在帮自己擦手。
看着挺正常的。
但他的目光落到了病床侧面的金属护栏上。
陈锋伸手，握了上去。
“沙沙沙沙沙……”
护栏从他掌心接触的位置开始往外变色，暗金色的纹路沿着金属表面蔓延，没有液体，没有气泡，只有一种极其安静的崩解。
金属颗粒变成粉末，粉末变成飞灰。
仅仅两秒钟，一截小臂长的四阶防爆合金护栏，没了。
陈锋松开手，他和陈小鱼对视了一眼，兄妹俩同时不说话了。
安静了好几秒。
“……哥，以后洗碗你别碰盘子了。”
“……好。”
陈锋嘴角抽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东西好像叫……
湮灭。
碰到什么，什么就没了。
陈锋把双手翻过来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自己这双手，变得有点陌生了。
……
星辰学院。
陆安把手里的体检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异能评级一栏，原始数据C，现评级SS。报告最后一行，用红字标注着异能名称。
【神之手·湮灭】。
陆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报告合上。
顾清雪站在办公桌对面，盯着投影里的波形数据一直没出声。
前世的陈锋，在堕落神火里，花了三年才摸到SS级的门槛。
而现在，才一个月都不到。
“想什么呢？”陆安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顾清雪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只是在想，蝴蝶效应导致未来不断发生改变。”
“也不知道我这个重生之后的记忆，什么时候会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