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1 True Command
陆安把保温杯盖拧上，放在讲台角落。
“在真实的战场上，妖兽不会给你们重来一次的机会。”
“但是你们很幸运，因为在上战场之前，你们就见识过战场的残酷了。”
三百人的阶梯教室，没有一个人出声。
陆安看了看台下这些低着脑袋的天才们，没有继续敲打。
打碎骄傲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正事。
“行了，抬起头来。”
他重新打开全息面板，这回调出来的不是模拟战录像，而是降星山战役的真实数据流。
密密麻麻的指令线从时间轴上铺开，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我来给你们看看，降星山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画面回到降星山南疆防线的俯瞰视角。
陆安用手指点了一下时间轴上的第一个节点。
“19:42:17，第一波兽潮越过山脊线，密度超过预估值百分之四十，这时候大部分指挥官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他看向台下。
“加大火力覆盖对不对？全部炮管拉满，往死里轰。”
有几个人下意识点了点头。
“错。”
陆安在画面上划了一条线。
“第一波兽潮的作用不是突破防线，是消耗弹药，堕落神火用低阶妖兽打头阵，就是要骗你们把炮弹打光。”
他调出实战中的炮火指令记录。
“19:42:17，火箭营接到的命令是：单管间歇射击，覆盖率压到百分之三十五。”
台下有人愣了。
“只打35%？那不是送吗？”
“送什么送。”陆安把地形图放大，“你们看这里，南疆防线西侧有一段天然碎石坡，坡度二十七度，妖兽们的行动会受到影响。”
他划出一条蓝色标注线。
“把炮火集中在东侧平坦地带，西侧让地形去消耗它们，省下来的弹药，留给第三波狂化兽潮。”
教室里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翻包找笔。
陆安没停，手指在时间轴上连续跳了三个节点。
“19:47:03，辅助系异能者前移十五米。”
“这个命令当时很多人没看懂，包括现场的几个连长，辅助系往前推，不是送死吗？”
他在地图上标出辅助系的站位，然后叠加上防御系护盾的有效范围。
两个圆圈在重叠区域形成了最大增幅区。
“辅助系前移十五米之后，增幅覆盖和防御护盾的重叠面积扩大了百分之七十，在这个区域里输出的攻击系异能者，伤害增幅翻倍，同时还在护盾保护范围内。”
“十五米。”陆安竖起一根手指，“差一米都不行，差一米，增幅圈就和护盾脱节，辅助系暴露在火力盲区里。”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把这个数据圈起来，划重点。
陆安继续往下拆。
火力网交叉覆盖的时间差，左翼炮组和右翼炮组的射击间隔被精确控制在1.7秒，这个时间差让两组炮火的弹道在空中形成交叉杀伤面，妖兽从任何角度冲过来，都至少要穿过两层弹幕。
辅助系和防御系的阵型嵌套，每三个攻击系配一个辅助一个防御，呈品字形站位，辅助在后方中间偏左，防御在右前方半步，防御系的护盾能同时罩住攻击系和辅助系，辅助系的增幅也不会被防御系的体型遮挡。
兵力轮换的节奏，每四分钟一换，前排的攻击系后撤回蓝，后排的顶上，像齿轮交替咬合，永远保证防线上有百分之七十的火力在线。
陆安讲得不快，每个节点都压着降星山的真实画面，数据流和地形图三层叠加，摊在三百个人面前。
“这不是一拍脑袋就能想出来的。”他敲了敲屏幕，“每一条指令的背后，都有对地形、敌情、弹药储量、人员灵力值的实时计算。”
“指挥官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让每一个人出现在他最该出现的位置上。”
赵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回了座位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个笔记本，密密麻麻记了三页，字丑得连他自己都不一定认得，宛如狂草疾风。
但是他脑子里却对整个战场有了一种独特的视角。
后排角落里，有个一直没说话的瘦高个学员，把陆安讲的每一条阵型参数模拟了一遍。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降星山能活着回来，跟能不能打，关系没那么大。
正面承受压力的，从来都不是他们。
不知不觉间，他陷入了沉思。
学生们心中的羞愧感渐渐消散，此刻他们满脑子都是降星山，回想着陆安的各种指令，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的战场。
直到下课铃响……
陆安合上全息面板，拿起保温杯。
“今天就到这里。”
他往讲台边上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加油吧，你们的路还很长。”
三百个座位，齐刷刷站起来。
三百个玄冥学院的学员几乎在同一时间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赵猛浑身紧绷，他对眼前这个年纪比他还小的人，再也没有半点轻视。
陆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端着保温杯，大步走出了教室。
监控室里，许道临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去追，把人给我请到办公室来。”
教务主任撒腿就跑。
……
校长办公室。
许道临给陆安亲手泡了一壶好茶，还让人端了一盘点心过来。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老脸上的皱纹都快笑开花了。
“老头子我这辈子带过不少兵，见过不少人才，但你这个岁数能把指挥做到这个份上的，一只手都数不满。”
陆安咬了一口桃酥：“校长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许道临摆了摆手，“为了感谢你和两支特殊小队在降星山的贡献，老头子做了个决定，开放学院的收藏库。”
陆安嚼桃酥的动作停了。
“参战核心成员，每人选一件。”
陆安眉毛一挑。
玄冥学院建校百余年，底蕴之深厚，连陆安都觉得这一波赚了。
他笑了笑说：“我替他们谢谢校长。”
“不用谢，这都是你们应得的。”许道临笑眯眯地说，“下午就去，我亲自带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