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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这三个数字从汉尼拔嘴里吐出来的瞬间。
端着茶杯装深沉的陈子昂的手腕猛的一抖。
韩东沉重的呼吸也停止了。
然而。
汉尼拔的全部注意力自始至终都牢牢钉在赵一帆身上。
根本没有留意韩东和陈子昂的反应。
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赵一帆。
赵一帆神色平静如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金丝眼镜的镜片微微反着顶灯的冷光。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汉尼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然。
这绝对是老陆的手笔。
只有老陆能把江城大学学生宿舍的房号包装成令暗网顶尖杀手都谈之色变的庞然大物。
坐在主位正中央的乌龙，整个人快要缩进那椅子里了。
他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鼻尖，冷汗顺着后颈悄悄往下淌。
天晓得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他之前跟韩东在特定的软件口嗨的时候。
汉尼拔突然出现吓了乌龙一跳。
“您跟谁聊的那么开心啊？”
乌龙随口说了句他的好兄弟。
“BOSS你的好兄弟肯定很厉害吧。”
乌龙在那个时候的情况不是很好。
他又不能直接说是东子是龙国东北的。
只能把他知道韩东住504宿舍号爆了出来。
“我兄弟来自504。”
谁能料到，汉尼拔这个脑补能力堪称宗师级别的老怪物，竟然单凭这么一句胡谄，直接脑补出了一个深不可测的东方隐秘组织！
赵一帆动作极轻地端起白瓷茶杯。
“汉尼拔先生。”
赵一帆微微抬眼。
“关于504，你知道多少？”
汉尼拔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灰褐色的眼眸在赵一帆脸上停留了足足五秒。
但赵一帆的神色太过坦然，深邃得像一汪探不到底的古井。
汉尼拔收敛了唇角那抹招牌式的优雅微笑。
他神情变得极为肃穆。
“在接机之前，我通过十七个跨国离岸跳板，启用了四个最高级的情报渠道，调取了地下世界所有公开与非公开的数据库。”
汉尼拔语气低沉。
“暗网的底册、近三十年国际情报贩子的交易流水、欧洲各大安全部门的解密档案库里。”
他摇了摇头。
“关于‘504’，我找不到任何消息与人员档案。”
汉尼拔身子微微前倾，手指交叠在桌面上。
“这种情况，在情报学里只有两种解释。”
“第一，它的保密程度高到了超出我们组织情报权限的维度。”
“第二，这个组织从来没有以真实代号出现在阳光下，它的每一次行动都在借用外部势力的外壳金蝉脱壳。”
看见被忽悠瘸了的汉尼拔。
赵一帆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你当然查不到。
因为那只是江城大学的一间四人间宿舍。
但赵一帆脸上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他指尖扶了扶金丝眼镜的下沿，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玩味。
“你想知道504是做什么的吗？”
汉尼拔瞳孔微缩。
几乎在赵一帆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制止手势。
“不。”
汉尼拔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
“知道此等存在的底细对我们‘软萌咪咪噗噗可爱到爆’没有任何好处。”
“甚至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赵一帆顺势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将茶杯搁回桌面。
“你说得对。”
他淡淡地接了一句。
“504确实不适合被外人了解。”
这句话落在汉尼拔耳中无异于一记平地引爆的炸弹。
桌子另一侧。
陈子昂的牙齿死死咬着舌尖，整张脸憋得有些扭曲。
韩东更是把头低得快要贴上桌面，两只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硬是把疯狂上涌的爆笑憋成了消化不良的闷哼。
赵一帆没有再给这个荒谬的乌龙继续发酵的余地。
他面色微敛，顺理成章地将话题切向了现实的杀局。
赵一帆目光落在汉尼拔脸上。
“那么，汉尼拔先生，清洗完‘卜薧濮’之后，你们组织后续准备如何善后？”
汉尼拔神情重新切换到了冷峻干练的状态。
“按照行规，等行动收尾后，整个组织将即刻转入潜伏期。”
“所有一线外勤人员分批次、分路线撤离纽城区域。”
“暂停接受任何外部委托，彻底切断所有非必要的公开联络终端。”
“核心高层将在明天黎明前更换活动区域，现有的安全屋网络与资金中转渠道也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分批弃用。”
“我们刚刚完成了一次对第三顺位组织的大规模清洗。继续留在同一片区域活动，无异于在鹰酱国情报网的聚光灯下跳舞，很容易被顺藤摸瓜。”
“任何人都不能因为一时的短期利益破坏这套规矩。”
然而。
韩东和陈子昂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桌角的变化。
赵一帆搭在桌沿的食指，轻轻叩击了两下。
那张儒雅的面容上的闲适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寒意。
赵一帆神态自若地继续追问。
“人员分配呢？潜伏期限多久？备用安全屋是如何划设的？”
汉尼拔并未起疑，权当对方是在评估自己组织的抗风险能力。
“队伍拆分成多个独立行动小组，彼此互不知晓落脚坐标。”
“潜伏周期暂定三个月。”
“至于避难点全部使用多重离岸假身份租赁，绝无漏洞。”
赵一帆安静地听完了全部细节。
包间内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沉重。
“听起来确实天衣无缝。”
赵一帆缓缓开口。
他直视着汉尼拔的眼睛，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那么，你是否能确认，今夜针对‘卜薧濮’的行动现场，所有的物理与数字痕迹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汉尼拔微微仰起下巴。
“当然。”
“他们的主要据点已经被大火吞噬，现场监控全部破坏，残余成员也正在定点清除。”
汉尼拔冷淡回应。
“潜伏计划绝不可能留下致命的后门。”
“是吗？”
赵一帆向前倾了倾上身，两道锋利如刀的目光直接刺向汉尼拔的面门。
“那么，‘卜薧濮’名下那些从未公开过的离岸资金转移记录，你逐笔核对过了吗？”
赵一帆语速骤然加快。
“他们在暗网之外设立的第三重离线安全屋，你们全部扫清了吗？”
“还有，他们在各大枢纽机场用于接应外部支援的紧急联络人名单。”
赵一帆逼视着他。
“你们在动手前彻底摸排干净了吗？！”
汉尼拔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的深色皮手套被硬生生扯紧绷直。
“没有。”
由于今晚的任务时间很紧，他根本来不及完成这些繁琐的深层核验！
主位上的乌龙心脏狂跳，脸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淌，他敏锐地察觉到现场局面已经滑向了失控的悬崖。
韩东和陈子昂也彻底收敛了脸上的嬉笑，神情严肃地盯紧了桌子对面。
他动作斯文的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冰冷的镜片后，杀意毕露。
他的目光毫无温度地砸在汉尼拔那张僵硬的脸上。
“那你这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