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毛骨悚然的笑声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刺得耳膜发疼。环彩羽猛地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巨大不祥的黑影倒悬在天空。那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天空本身在笑。
“魔……魔女之夜!”
环彩羽瞳孔微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天空被乌云压得极低,楼宇像积木一样被风暴卷起,在暗红色的天幕下翻滚。视野里的城市已经是一片狼藉,断壁残垣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
来不及想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天空移动的身影瞬间吸引了环彩羽的目光。
那个身影在魔女之夜的人形使魔之间穿梭,手中的枪械发出枪林弹雨,爆炸的火光在她脚下绽开。她不断朝魔女之夜靠近,身影时而闪现,时而消失。
“是晓美焰!”环彩羽紧盯着空中不断闪烁的身影,也就是说,这里是见泷原!
晓美焰空中闪烁的身影为之一滞,紧接着被魔女之夜卷来的大楼轰击,环彩羽视线内丢失了晓美焰的行踪。
这里晓美焰的时停能力应该是失效,紧接着没能完全躲避攻击,被倒塌的混凝土压住了腿脚,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喷气口在裙侧爆燃,环彩羽从废墟上弹射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粉色的轨迹。她朝着晓美焰坠落的方向冲过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废墟在脚下飞速后退。环彩羽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环彩羽接近了。
环彩羽看到了。
倒下的晓美焰身旁,站着一个粉发短双马尾的少女。
鹿目圆。
环彩羽的瞳孔猛地一缩。飞行轨迹在一瞬间偏了半寸,险些撞上旁边的断柱。环彩羽在地面翻滚落地,狼狈地稳住身形退至高处,只是远远看着。
小圆就在那里。活生生的,站在那里。她的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看着焰,脸上的表情看不清。身旁站着一只白色的丘比。
环彩羽的视线像是被钉在了小圆身上。无法移开目光。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只见小圆先是给了行动不便的晓美焰一个拥抱。然后起身面对丘比,表情坚毅决绝。
“我要把所有的魔女,在诞生之前消灭。”
小圆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空气里。
“所有的宇宙,过去和未来所有的魔女!”
环彩羽愣得出神。
环彩羽听过这句话,在动漫里听过无数遍。但此刻,它从小圆口中说出来,就在面前,每一个音节都震颤着环彩羽的内心。
“由我亲手——”
剧烈的粉色光芒从小圆的心口迸发,那道光柱贯穿天地,照亮了暗红色的天空,照亮了废墟,照亮了焰沾满灰尘的脸。
在听见鹿目圆许愿时,环彩羽已经哭成了泪人。
“忧,姐姐终于能再见到你了。”
任由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脸颊滑落,环彩羽微笑着继续看着眼前的一切。
小圆以魔法少女的姿态重新出现。粉色的裙摆,树枝长弓,庞大的魔力在弓弦上汇聚,空中浮现出独属于鹿目圆的圆环法阵。箭矢射出,命中的瞬间,法阵横扫乌云,天光倾泻而下。
粉色箭雨从法阵中落下,密密麻麻地贯穿了魔女之夜的身体。那个巨大的黑影在箭雨中解体,一块一块地碎裂、消散。
小圆横空而渡,径直飞向魔女之夜残存的舞台装置。
“已经……够了。”
她的声音传遍了整片天空。
“已经不用再怨恨谁了,不用再诅咒谁了,在变成那种样子之前,就让我来接收你吧!”
剧烈的白色光芒从小圆身上绽放,像一颗无声的太阳在天空中升起。冲击波向外扩散,瓦解了周围的现实,废墟在消退,天空在变白,魔女之夜的残骸在光里彻底消散。
环彩羽清楚,圆环之理已经降临,世界将会被重塑,接下来就是魔兽世界线了,也就意味着……终于可以姐妹团聚了。
这样就够了……
耀眼的白光将世界染白,环彩羽放开身心,心甘情愿地被白光淹没。
——
“彩羽呢?”
桃子快速扫视过四周的阶梯与锁链,玲奈、枫、八千代,唯独少了那道粉色的身影。
八千代闻言也迅速巡视了一圈,尝试念话联系无果,眉头紧锁地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像刚才玲奈一样,被困在幻境里面。”枫猜测道。
“总之先把复活的魔女重新干掉吧。”玲奈握紧了手中的三叉戟,目光投向高空那口被诡异染料染得泛着七彩光泽的铜铃。
八千代闻言点了点头,决定不再留手,目光锁定回到最高空的被不知名染料染成七彩的铜铃,周身魔力翻涌,一把接一把的水色长戟在身侧次第浮现。
八千代心念一动,大手一挥,无数长戟破空而出,轰向铜铃!
就在长戟即将命中的刹那——
“哒哒哒哒——!”
猛烈连绵的枪火骤然响起。
粉色的魔力子弹从斜上方呼啸而来,精准拦截了所有长戟。爆炸的气浪在空中层层翻涌,激荡得四周的锁链都嗡嗡震颤。
“什么?!”
八千代的视线立刻循着火力的源头抬升。
高空交错的阶梯之上,环彩羽静静伫立。
只见环彩羽双目空洞无神,浑身浮动着细碎的咒文文字,衣摆与发梢沾着诡异的七彩染料。
“这个姿态……是被魔女控制了吗?”八千代紧握手中长戟,周身的魔力涌动。
小丘比此刻落在八千代的肩头。
这是……环彩羽提到的小体型的丘比。”八千代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八千代做了七年魔法少女,当然知道魔法少女和魔女是敌我同源的关系,自然对丘比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过迷你版的丘比还是第一次见。
“该不会这个奇怪的魔女是你们丘比在搞鬼吧!”八千代侧过头,对着肩头上的小丘比沉声质问道。
“姆Q……”小丘比连连摇头,看样子是委屈极了。
八千代印象中的丘比可不会做出这么富有情绪的动作,也不会像动物一样发出委屈的叫声。
“八千代,我们来牵制住彩羽,让玲奈和枫趁机去消灭魔女的本体!”桃子的念话传来。
“嗯。”八千代念话回应。
环彩羽身形一动,腰间的喷气装置爆发出蓝白色火焰,贴着阶梯斜面斜切过来,双刀拖在身后,刀尖在石阶上划出一串火星。
八千代右手一振,水色长戟在掌中凝聚,横在身前。
“铛——!”
第一刀劈在戟杆上。八千代虎口一震,手腕微沉卸掉力道,长戟顺势向上挑起。环彩羽没有后退,左手一松,短刀化作光屑消散,USP手枪凭空出现。
好快!
八千代看到了她抬枪的动作,脚下发力侧身。子弹擦着肩甲飞过,在身后炸开一片碎石。八千代长戟横扫,逼环彩羽拉开距离。
环彩羽顺势喷气后弹,半空中重新构造双刀,同时左手甩出三颗手雷。
八千代判断出手雷落点是左、前、右三个方向。
八千代召唤长戟撑地借力腾空。三颗手雷在脚下轰然炸开,气浪掀得裙摆翻飞。
八千代在半空中翻转身形,心念一动,脚下一柄水色长戟凭空凝聚,精准接住落点,踩着戟杆再次跃起。
环彩羽此刻手上USP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造型粗犷的步枪——高斯步枪。枪管上的铜色线圈泛着幽蓝微光,环彩羽双手持枪,瞄准镜对准了空中的八千代。
这个瞬间,八千代瞳孔微缩,凝聚全身魔力在根据枪口预测的轨迹上召唤出复数长戟阻挡。
“砰——咻!”
沉闷短促的枪响撕裂结界的寂静,震得人耳膜发麻。枪管上的电磁线圈瞬间迸发刺目的湛蓝光晕,一枚合金弹丸在超强电磁场中被加速至极致,化作一道近乎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破空而出。
弹丸去势未竭,带着狂暴的冲击力狠狠嵌入阶梯岩壁,轰然炸出一块焦黑凹陷的深坑。
枪声余韵未落,枪身内部即刻响起清晰的电磁充能嗡鸣。紧接着,枪管的铜质线圈接连传出细碎的咔哒复位声响。
八千代!”
桃子的声音从侧方传来。金色身影从阶梯另一端跃来,斩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劈环彩羽侧翼。环彩羽被迫转身格挡,双刀架住桃子的斩刀顺势偏转。八千代的长戟紧接而至。
两面夹击。这一次环彩羽躲不掉了。
环彩羽的喷气装置再次点火,试图从两人夹击中脱身。
桃子和八千代对视一眼,各自点头,两人立刻空出左手同时握拳,目标直击环彩羽的躯干!
环彩羽快速调整喷气口的喷射方向,整个人在竟然原地旋身,堪堪擦着两记拳风躲开。
机会来了!
八千代和桃子出拳的手各自攥住对方武器,脚步同步回旋,借着旋转的惯性,两记沉实的回身肘击一前一后,精准撞在环彩羽的胸背之上。
同时两把武器顺势向内收紧,牢牢将环彩羽卡在中间,限制环彩羽的上身活动。
八千代左手一翻,复数长戟凭空凝聚,从环彩羽四周的阶梯面上同时刺出。第一柄卡住左脚踝,第二柄卡住右脚踝,第三柄横在腰后,第四柄和第五柄分别钳住左右手腕。长戟之间交错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