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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李云喝了一口茶，放下道：
“周生，在我回答之前，能否请您看一段很短的影片？”李云示意张诗雨。
张诗雨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连接到一个便携投影仪，将画面投在办公室一面相对干净的墙上。
周文怀皱了皱眉，但没有反对。
影片开始。
没有配乐，只有快速剪辑的画面和原始的现场音效。
投影墙上首先放映的是李小龙在《精武门》中的凌空飞踢，招牌式的啸叫划破空气。
紧接着，画面无缝切换成《热血传奇》沙巴克攻城时，无数玩家角色呐喊着冲锋的特效场景。
刀光剑影与游戏技能的光效交织。
随后是陈龙在《警察故事》里从商场顶层，抓着彩灯惊险滑落的镜头。
下一秒变成网咖里，一个少年在电竞比赛中完成极限操作后，激动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与队友拥抱。
许贯文在《半斤八两》里的滑稽表情，切换成云锋游戏论坛里，玩家们用类似表情包互相调侃的滚动截图。
最后，是嘉禾电影片头那熟悉的“双柱擎天”标志，与云锋科技简洁的Logo并置，缓缓融合。
影片结束，只有三十秒。
这是李云特意为这次见面制作。
和这些已经几十岁的老人洽谈，情怀的作用远比商业谈判说话技巧更重要。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周文怀看着墙上残留的光斑，许久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这一刻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重要。
“拍得……有点意思。”良久，周文怀缓缓开口：
“把唔搭界的东西，硬是剪到了一起。”
“不是硬剪在一起，周先生。”李云的语气带着一丝敬意：
“在我看来，它们的内核是一样的。”
周文怀抬眼看他，带着询问。
“是热血，是梦想，是普通人通过努力成为英雄的渴望。”李云一字一句地说道：
“七十年代，一个年轻人走进电影院，看李小龙用拳头打破【东亚病夫】的牌子，他会热血沸腾，觉得华夏人了不起。
今天，一个年轻人坐在电脑前，和他的兄弟们在游戏里攻下一座城，他同样热血沸腾，觉得自己做到了了不起的事。”
李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时代在变，技术载体在变，但人心的渴望，没有变。
在我看来，嘉禾过去几十年，最伟大的成就，不是拍了多少部卖座电影。
而是用影像，点燃了好几代华人心里的这股火。”
这番话，击中了周文怀。
周文怀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声音清晰可闻。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重新睁开眼睛，眼神中多了些复杂的感慨。
显然刚才陷入了回忆当中。
这几乎是老人的通病。
年龄大了，知道没几年可活了！
总是喜欢追忆。
与人交流，也总是喜欢谈起过去。
李云显然很懂这一点。
“李生，你比很多来找我的人，会说话。”周文怀叹了口气：
“他们都跟我算账，算负债，算股价，算地皮值多少钱。
好像嘉禾就是一盘可以拆开来卖的菜。”
周文怀看向墙上的照片：
“没人跟我算这些。
没人算李小龙第一次叫我周生时，我的心情。
没人算陈龙跳那座钟楼时，我在下面手心里出的汗。
更没人算……算那些跟着嘉禾，从邵氏出来打天下的老伙计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周文怀的话语里，有疲惫，有骄傲，也有深藏的不甘与落寞。
李云听到这番感慨的话，内心暗喜。
知道自己这番安排起了作用。
其实对他来讲，嘉禾市值也就2亿多，就算在股市上强势收购，也不是不可能。
可偏偏香江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回归也才没几年。
港媒又是出了名的对大陆特殊照顾。
他要是强势收购，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
保不齐，他还没有完成收购，鹏城市政府都先找他商谈。
收购嘉禾，只能采用怀柔政策。
“周先生，这就是我来碰这个烂摊子的原因。”李云微笑道：
“嘉禾在亚洲影视行业是一块金字招牌，是港片的辉煌记忆。
他不应该就此倒下，更不应该拆分。
我是来为嘉禾续火，让它重新焕发新生，继续为港城为、亚洲、为全世界提供优秀的影片。”
“续火？”周文怀咀嚼着这个词。
“没错”李云郑重道：
“嘉禾点燃的火种，不能让它就这么熄了。
但也不能只靠烧老本，更不能只靠旧柴火。
它需要新的燃料，新的灶膛，甚至……新的传递火种的方式。
就犹如当年您察觉到邵氏模式局限。
邵氏不愿意改变，你主动出来成立嘉禾，用新的模式焕发了我们港片的黄金时代。
我认为嘉禾到现在也到了改变的时候。
不是嘉禾不行，而是好莱坞横扫全球的大环境下，不得不改变。”
李云一番连捧带吹的，让周文怀脸上挂上了笑容。
他和邵氏恩恩怨怨一辈子，早就扯不清谁对谁错。
李云认可他的做法，认可是嘉禾带领港片进入黄金时代，让他心情很是舒畅。
李云见周文怀脸上挂起了笑容，当即开始描绘宏伟蓝图
“周生，不瞒您说，我想让今天玩游戏的年轻人，知道李小龙是谁，知道“啊哒！”背后的精气神。
不是通过说教，而是可能通过一款格斗游戏，一个电影主题的电竞皮肤。
或者，在我们的网咖，设一个精武门主题厅，他可以在里面看电影，也可以和全国的同好切磋游戏。”
“我想让嘉禾仓库里那些蒙尘的电影胶片，不只是文物。
把它们变成清晰的数字文件，让世界各地的人，只要有一根网线，就能点播观看。
让《半斤八两》的笑声，能穿越时空，逗乐今天的观众。”
“我还想，用嘉禾过去证明过成功的卫星公司模式，再次焕发新生。
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模式的先进性。
不过，对象可能不是明星导演，而是那些有创意、懂年轻人的游戏制作团队，网络内容创作者。
我们提供资金、渠道和IP，他们负责创造新的、属于这个时代的故事和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