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影视市场有两家电影公司是绕不过去的话题。
一家是港片的开拓者——邵氏。
东方好莱坞的名声,可以说邵氏功不可没。
一度垄断港片市场近20年,培养了大量的电影人。
另一家就是周文怀从邵氏独立出来后,成立的嘉禾。
嘉禾可以说是港片黄金时代一个的象征。
挖掘出了众多的电影巨星。
两家电影公司对港城娱乐圈,和各界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邵氏当年关闭电影业务,港城各大媒体可是连续报道了近一个月。
现在连嘉禾被收购,其轰动性一点也不差。
以港城媒体的尿性,标题起的一个比一个夸张。
消息传出以来,就一直占据着港媒娱乐版头条。
港城电影圈内部更是出现了一种撕裂与彷徨。
相比于外界的喧嚣,港城电影工业的内部反应更为微妙和复杂。
一些与嘉禾合作密切的导演、演员、幕后人员,心情最为矛盾。
他们既为老东家找到“金主”、暂时免于破产清算而松一口气,又对未来充满疑虑。
“李生?谁啊?懂不懂拍戏?”一位资深武术指导在私下饭局上直言不讳。
担忧是普遍的。
他们怕外行领导内行,怕资本粗暴干预创作,怕嘉禾独特的港片味道从此消失。
但也有少数年轻一代的电影人,看到了不同的可能性。
一位新锐导演在接受杂志采访时表示:
“为什么不能乐观一点?
电影产业需要新血、新思维、新资金。
内地市场那么大,如果新的嘉禾能成为连接港城制作和内地观众更顺畅的桥梁,未必是坏事。
关键是,怎么在商业和创作之间找到平衡。”
这种声音虽然微弱,却代表了一种面向未来的务实态度。
而远在海外拍戏的陈龙,也通过媒体发表了简短声明:
“嘉禾是我的娘家,周文怀先生是我非常尊敬的长辈和恩人。
我尊重周先生的决定,也相信新的投资者会爱护嘉禾这个品牌。
期待未来有合作的机会。”
声明四平八稳,既顾全了旧情,也向新东家释放了善意,保留了所有可能性,尽显巨星处世智慧。
陈龙的发言,让全球不少电影行业和媒体,都来了兴趣,纷纷在一个小板块上跟踪报道。
路透社、彭博社等国际财经媒体,都报道了这起并购案,将其视为“华夏大陆新兴资本,向海外文化娱乐领域扩张的早期显著案例”。
《华尔街日报》亚洲版的文章分析道:
“收购者并非国有企业,而是一家来自华夏快速增长的在线游戏,和互联网服务公司的创始人。
这显示了华夏私营资本日益增长的野心和实力。
交易能否成功,取决于收购者,能否有效整合线上娱乐资产与线下传统电影制片厂。
这是一个全球范围内都尚在探索的课题。”
好莱坞的一些独立制片公司和发行商,表示重新审视手中的香江电影发行合约,试图了解这位新老板的喜好和计划。
在纷纷扰扰的舆论风暴眼中,李云团队并没有被动等待。
在公告发布后的第三天,一场精心安排的独家专访,在港城一家五星级酒店进行。
接受专访的,深蓝网咖总裁梁伟杰。
面对《明报》资深文化版记者,梁伟杰从容不迫。
“梁生,很多人问,云锋科技是做互联网的,子公司深蓝网咖也只是做网吧业务。
为什么跨界收购电影公司?是出于个人情怀吗?”
“与其说是跨界,不如说是融合。”梁伟杰微笑道:
“我们认为,未来的娱乐消费是跨媒介的。
好的故事和IP,可以在电影、游戏、线下体验等多种形式中流转、增值。
嘉禾拥有华语世界最宝贵的经典故事资产。
我们有触达亿万年轻用户的线上平台和线下网络。
我们希望搭建一座桥,让经典焕发新生,也让我们的用户接触到更丰富的文化产品。”
“关于创作独立性的担忧,你们如何回应?”
“我们非常尊重电影创作的专业性和艺术规律。”梁伟杰语气诚恳道:
“周文怀先生将继续担任荣誉主席和首席文化顾问,在内容创作方面提供指导。
日常的制片业务,仍将由嘉禾经验丰富的专业团队负责。
我们的角色,更多是提供资金、技术支持、市场渠道,以及探索新的IP开发方向?
而不是直接干预具体的剧本和拍摄。”
“有评论说,这是内地资本对香江文化的一次收购,您怎么看?”
“文化无法被收购,只能被欣赏、理解和传承。
港片文化是华夏文化的一部分。
不存在所谓的文化被收购的说法。”梁伟杰语气严肃的回答:
“这是一次商业合作。
目的是让嘉禾这个品牌、让那些经典的电影作品,能在新的时代条件下继续生存、发展,传播给更广泛的观众。
包括内地的年轻一代。
我们相信,文化的活力在于交流与创新,而非封闭和固守。”
专访内容见报后,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部分担忧情绪,也进一步明确了新东家的战略思路。
梁伟杰在采访结束时,特意强调这次收购嘉禾是“融合”与“赋能”,而非“取代”与“改造”。
一周的时间,在巨大的喧嚣中过去。
并购的要约期正式开始,股东们开始陆续接受报价,交出股份。
有了周文怀牵头,收购股份的事情比想象中要顺利。
没用几天时间,深蓝控股已经掌控嘉禾71%的股份。
嘉禾易主的消息,从一个财经事件,演变成一个文化现象。
进而成为一个折射两岸三地经济关系、文化心理和产业变迁的复杂符号。
港城的震荡渐趋平缓,但整合才刚刚开ll始。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商场里收购公司容易,整合失败的案例却很多。
李云可不希望这种情况出现在自己身上。
………
2002年1月2日,元旦假期刚过,嘉禾总部。
空气中弥漫着旧岁未除的颓气与新年伊始的紧绷。
会议室里,一场将决定嘉禾未来骨架的会议,正在新老板缺席的情况下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