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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网络上各大论坛里直接炸开锅。
西祠胡同的一个技术讨论帖里，ID叫“螺丝刀”的用户发帖：
“智云安全管家今天更新了个小工具，有点意思。
我拿我那台老机器试了试，结果吓一跳。”
他贴出了“净网引擎”的扫描报告截图。
报告用红色标记了好几项：
“检测到未完整卸载的软件残留”、“检测到异常开机自启动项”。
后面跟着详细的文件路径和注册表位置。
“螺丝刀”写道：
“这些残留，都是我之前装瑞星留下。
我用控制面板卸载，以为干净了，结果还在后台吃我内存！
难怪我机器越来越卡！”
帖子下面迅速跟帖：
“我靠，我也是！卸了金山，总觉得没卸干净！”
“原来不是我的错觉！
这些大厂也玩这种下三滥？”
“智云安全管家这个功能牛逼啊，直接扒底裤！”
“天涯社区”电脑板块，一篇标题更劲爆的帖子被顶了起来：
《是安全卫士还是牛皮癣？
深度解剖XX杀毒软件的“永生”之术》。
发帖人显然是个老手，图文并茂。
详细记录了安装某知名杀毒软件的全过程。
用红圈标出了那些默认勾选、字小得看不清的捆绑软件。
发帖主演示了正常卸载，还使用一些专业工具挖出大量隐藏的驱动文件、一堆无效的注册表键值、甚至还有一个伪装成系统服务的守护进程。
“伙计们，看明白了吗？”帖主总结：
“它根本没想离开你的电脑。
它想和你长相厮守，吃你的资源，还让你甩不掉。
这叫安全软件？这叫数字流氓！”
这个帖子像炸弹，瞬间引爆。
“流氓软件”这个词，第一次被如此大规模地和瑞星、金山、江民…这些名字绑在一起。
用户积压的不满被点燃了。
过去，大家只是觉得电脑卡，怀疑软件有问题，但不懂技术，说不清道不明。
现在，有人把证据拍在脸上，道理讲得明明白白。
愤怒的情绪如野火蔓延。
瑞星总部，毛二丁脸色铁青。
市场总监陈宏伟声音发颤：
“毛总，论坛上全是对我们不利的帖子！
都在说我们流氓，卸不干净！”
技术副总裁王军急急辩解：
“那只是为了自我保护！
防止病毒恶意终止杀毒进程！
那些残留……清理起来并不复杂，只是需要一点专门的……
这纯粹就是污蔑。
明明就是行业常规。
试问哪家公司发的软件不这么做………”
“够了！”毛二丁拍桌子打断王军继续解释。
行业潜规则，他能不知道吗？
毛二丁脸色阴沉道：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用户可不懂这些。
用户只知道他们卸不干净！
现在那个李云，给用户递了一把锉刀，专门来锉我们的脸！”
毛二丁强迫自己冷静：
“立刻组织技术文章，去各大论坛发，解释我们技术设计的初衷和必要性！
强调这是行业通行做法！”
“还有，法务部呢？
能不能告他们诽谤？告他们不正当竞争？”
法务总监苦笑：“毛总……他们自己没直接说。
都是用户在说，我们告谁去？
告成千上万的网民？
而且……净网引擎本身，从功能描述上，只是清理系统残留，这……这很难被认定为攻击性行为。”
毛二丁感到一阵无力。
他第一次意识到，李云发动的这场“人民战争”，有多么难对付。
对手不在谈判桌上，而在每一个论坛的匿名ID后面，在每一句看似随意的用户吐槽里。
战争规则，现在完全不在他们的掌控中。
他们是有气没处发。
云锋科技这边，气氛火热。
后台数据显示，“智云”的个人版安装量，在论坛风暴掀起后，拉出了一个陡峭的上升曲线。
孙熊看着数据，咧着嘴笑道：
“李总，你这招太狠了。
现在我们不用说自己好，用户自己会去发现对手的坏。
这一对比，高下立判。”
李云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论坛骂战，语气平静：
“这只是一步。
他们现在慌了，肯定会反击。”
李云看向孙博宇：
“下一波，我们要帮用户，拿回真正的控制权。
还有，大熊，把我们准备好的科普包，用匿名方式，发给那些最有影响力的论坛版主和活跃技术用户。
记住，是匿名。
我们只是看不下去的热心人士。”
“我们要让流氓软件这个词，焊死在他们身上。”
“没问题，交给我们！”孙熊、孙博宇两人齐声应道。
…………
2001年6月10日。
云锋科技引发的“流氓软件”新网络热词，已经在各大论坛里挂了两天。
大量网民对此讨论不休，好不热闹。
可对瑞星、江民、金山…这些被“网友”点名的公司，却是如坐针毡。
瑞星在憋了两天后，终于开始发出反击文章。
在《电脑报》和几家门户网站的科技频道，发布帖子：
《谈安全软件的“驻留”与用户权益的平衡》。
文章通篇技术术语。
试图解释驱动保护、进程驻留的必要性。
强调这是“为了提供实时防护的代价”。
并委婉指责“某些新兴软件以偏概全，炒作概念，误导用户”。
文章写得四平八稳，符合大厂气度。
李云看到这篇帖子，暗自大笑。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前世那家把预制菜当新鲜菜卖的公司危机公关翻版。
不对，这应该才是前辈。
“难道传统大厂公关部都是这么脑残，都喜欢把用户当傻子，玩自杀公关。”李云暗自嘀咕。
如果是在之前，这篇充满“专业理性”的文章或许能安抚一些人。
但在今天，在论坛里铺天盖地的“流氓软件扒皮帖”之后。
无数用户亲眼看到自己电脑里，那些“卸不干净”的残留，这篇文章读起来，只剩下了两个字：
狡辩。
为了用户不被忽悠，李云立马操作键盘敲打起来。
一分钟后…
西祠胡同那个最早发帖的“螺丝刀”，直接转载了文章，只加了一行评论：
“说了这么多，我就问一句：你们能不能做一个，让普通用户点几下就能彻底、干净卸载的版本？
别扯那些虚的。”
楼下跟帖队形整齐：
“同问！”
“别绕圈子，回答这个问题！”
“做不到就是心里有鬼！”
“还想忽悠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