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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6月18日，京城，瑞星总部。
毛二丁盯着屏幕，眼睛布满血丝。
屏幕上不是财报，不是代码，而是渣浪网一个刚刚弹出的投票页面：
“您认为当前电脑上，最流氓的软件行为是什么？”
选项列着：
1. 捆绑安装，卸不干净。
2. 莫名弹窗，占用资源。
3. 强制升级，不容拒绝。
4. 以上都是，深恶痛绝！
短短半小时，参与投票人数突破五万。
超过90%的票，投给了第四项。
评论区的热评第一，被顶了上万次：
“还有第五项：占着茅坑不拉屎，收钱不办事！
@瑞星 五月红客大战时你在哪儿？”
这条评论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毛二丁的心脏。
他引以为傲的行业地位、技术积累、政府关系，在李云发动的这场“人民战争”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用户不关心技术细节，不理会行业规则。
他们只记得，谁在危难时保护了他们，谁平时在给他们添堵。
可凭什么逮着我们瑞星不放？
金山、江民不都没有做到吗？
凭什么红客大战的损失，要扣在我们瑞星头上，凭什么啊？
难道就凭我们瑞星占据的市场份额最大吗？
毛二丁很想抓住那些用户的脖子质问。
“毛总”市场总监陈宏伟感受到毛二丁那要杀人的目光，有些结巴的说道：
“连……连邦软件那边刚打电话，说这个月我们的盒装软件，退货率超过30%。
装机商也反馈，很多客户点名不让预装我们的软件，说怕流氓。”
技术副总裁王军脸色灰败：
“我们尝试升级驱动，对抗智云的清理。
但对方反应太快，每次我们更新，他们几小时内就有新方案。
而且……论坛上，已经有人把我们升级驱动的行为，称为病毒式反抗。
我们的软件更新之后，已经可以正常卸载。
可用户依然不信任。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技术的问题，而是出现了非常严重的信任问题。”
墙倒众人推。
毛二丁闭上眼，他知道，大势已去。
瑞星在技术积累上，他自信可以碾压才成立一年不到的云锋科技。
李云明显知道自己的公司的弱点，根本没有选择技术上正面硬抗。
李云没有用技术打败他，甚至没有用价格打败他。
那小子用了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民心向背。
他感觉瑞星有点像国民党，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
云锋科技用“免费”收买了用户，用“干净”定义了道德。
再用“红客大战的守护神”形象，给自己披上了一层金身。
现在，在千万普通网民心里，“智云”等于好人、救星，等于安全。
“瑞星”们，则成了贪婪、笨重、甚至“不爱国”的旧时代残党。
“我们……”毛二丁声音沙哑：
“还有最后一个选择。”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学习他。”毛二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立刻启动瑞星安全卫士免费版项目。
主打……主打清理优化和基础防护。”
一时间，会议室一片死寂。
这等于亲手埋葬自己经营了十年的盒装软件商业模式，向那个砸场子的年轻人低头。
可不这么做，可能连公司都没了。
和他做出同样选择的，还有金山、江民…全国所有安全领域同行。
同一天，鹏城。
云锋科技的会议室里，气氛像在过节。
孙熊挥舞着一份报告，激动汇报：
“最新数据！
智云个人版周活跃用户，正式突破800万！覆盖了全国超过95%的家庭上网电脑！
企业级市场，我们的智云护航版推出两周，装机量突破30万，占据市场份额的17.6%，仅次于瑞星。”
孙博宇盯着技术面板：
“瑞星今天上午的驱动升级，试图干扰我们的净网引擎。
技术部已经完成反制方案，随时可以推送更新。”
李云坐在主位，听着汇报，脸上没有太多喜悦。
他知道，胜利就在眼前。
但越到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毛二丁不会坐以待毙。”李云开口道：
“他最后的出路，必定同样是做免费，模仿我们保住市场。”
“那我们怎么办？”孙熊急忙问道。
“当对手开始模仿你的时候，说明你打对了。”李云微笑道：
“战争的下半场，不是比谁更免费。
而是生态。”
“生态？”众人一阵懵！
这个年代，生态的说法还并不是很流行。
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生态的意义。
“免费，是入场券，是撬开市场的铁锹。”李云叫他们一脸疑惑，解释道：
“真正能筑起帝国城墙的，是建立在信任之上的生态。
我们这段时间的谋划，竖起的金身，已经让用户对我们智云安全管家信任有加。
接下来我们就是要做生态。
对手很可能也会走免费的路线。
我们不能跟着他们的思路走。
得换个思路。
我决定开放能力。”
“什么意思？”孙博宇满脸疑惑。
其他人也是一脸懵。
“做一个智云安全能力开放平台。”李云微笑道：
“任何软件开发者，比如做游戏的、做办公软件的、甚至做播放器的，都可以申请接入。
我们为他们提供经过简化的安全接口。”
“比如，一款游戏外挂泛滥，开发者自己很难解决。
接入我们的平台后，游戏启动时，可以调用智云的轻量级进程，快速扫描外挂木马。
对用户来说，感觉是游戏更安全了。
对开发者来说，省去了自己组建安全团队的巨大成本。
对我们来说………”
李云说到这里，目光炙热起来：
“智云安全管家，将从一台电脑上的一个软件，变成了流淌在整个华夏互联网应用里的安全血液！”
会议室里的人，此时全都听懂了，呼吸变得粗重。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不再争夺桌面图标，而是让自己成为底层设施！
“那盈利呢？”郑红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些还是投入，而且投入的资金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