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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安居门口。
灰色出租车停稳。
乾明从戒指里摸出几张现金，递给前座的小刘。
“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您有事随时叫我。”
乾明自己拉开车门下车。
小刘从窗探出头：“乾先生，明天需要……”
“不确定，到时候提前联系你。”
“好嘞！祝您……万事顺意！”
小刘目送乾明快步走进旅安居大堂后，才松口气。
他摇摇头，发动车子，掉头缓缓汇入车流。
而乾明进入大堂后，没走电梯。
他拐进楼梯间，左右看一眼。
确认无人后。
【潜影+39】。
【疾冲+39】。
身形一闪，
从楼梯间侧门，无声掠出旅安居后门，回到街面。
正好，看见小刘开着那辆灰色出租车掉头，往东城方向驶去。
乾明没耽搁，直接跟上。
其实他有更省事的法子。
周胜那辆私家车的车牌号他还记得，
只要打电话给车管所，
随便编个“贵重物品落在车上，车主失联”的由头，
让窗口帮忙联系车主家属即可。
可那样做太刻意。
而且手机号码一留，就是痕迹。
因此，他没用这个法子。
反正升级不差这一天。
跟车这种活儿，
对他这位全域感知覆盖快八百米，
移动速度能跑出音爆的人来说……
简直不要太轻松。
乾明保持二三百米的距离，在人行道的阴影中无声跟随。
小刘中途停过一次。
他跑进路边一家餐厅，两分钟后提着三份盒饭出来，放上副驾驶座。
乾明站在路对面，看着这一幕。
车子重新上路。
十五分钟后。
车子最终停在61城中心医院的停车场内。
乾明看着小刘提着饭菜匆匆走进住院部大楼后，才快步跟上。
住院部三楼。
重症监护区。
护士台的医护人员没有注意到，走廊尽头飘过一道几乎不存在的涟漪。
小刘提着打包盒，在307号房间门口停下，推门进去。
乾明跟到门外。
307号是个双人间。
两张病床上，分别躺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这对母女身上带着氧气面罩，心电监护仪，输液管。
一旁的监护仪上，数字稳定在警戒线附近。
乾明抬眼看去，发现女人脸上有大面积淤青。
小女孩的头部缠着厚厚的纱布，左眼完全被绷带覆盖。
床边的折叠椅上，坐着周胜。
此时他眼窝深陷，满脸胡子茬。
乾明看着这一幕，视线在病床间扫过。
然后他闻到一缕非常淡的源质残留。
附着在女人的衣物碎片上，也附着在小女孩的纱布边缘。
味道很新。
“是觉醒者。”乾明微皱眉。
房间里。
小刘把饭菜放在床头柜上，低声道：“师父，吃点吧。中午那顿也没动。”
周胜摇头。
小刘见状没再劝，转而说道：“我今天去接乾先生了。”
周胜抬眼看他。
“先生问起你了。”小刘说，“我照你说的，就师父请假，过几天就回来。”
周胜点点头，声音沙哑道：
“嗯。你人机灵，他能接受的。你要做好客情，这位客户能保证你的业绩。”
小刘嗯一声，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沉默几秒后，他才小声开口：
“嫂子和小雯……状态好些了吗？”
周胜看着病床上那个小的身影。
呼吸面罩下，女孩苍白的脸只有巴掌大。
“你今天业绩达标了吗？”
周胜没回答他的问题，
“去忙吧，别在这浪费时间。”
小刘抿着嘴，最终没多问。
他站起来，“哦”了一声后，转身往门口走。
重症监护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心电监护仪的蜂鸣声。
和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男人。
以及……
站在门口走廊拐角，隐在空气中的乾明。
乾明看着门上的307号房号牌，又看一眼走远的小刘背影。
他走到走廊尽头，重症监护区入口处挂着的电子屏前。
屏幕上滚动着住院信息。
307号床位：徐妍（女，38岁），多处骨折，脾脏破裂术后观察。
308号床位：周雯（女，7岁），颅内出血，左眼眶骨折，术后重症观察。
乾明回到307号双人间，再次看向那对母女。
女人脸上的淤青，面积不小。
小女孩的纱布下，左眼位置整个凹陷下去。
但让乾明注意的不是伤势。
而是两人身上那层极淡的灰败气息。
这不是源质残留。
源质残留是外附的，会随时间自然消散。
可这层灰败气息，是从体内往外渗的。
乾明虽不是医生，但他杀过太多魔物。
濒死的生物，身上都有这种味道。
这对母女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他想着该怎么帮周胜一把时……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乾明扭头。
六个人，正快步走来。
打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手里夹着一个棕色文件袋。
紧跟其后的五人，统一穿着深绿色制服，
胸口绣着一个半月形的银色徽记。
重症监护区的护士看到这几人后，没有上前拦截。
相反，
两个站在护士台前的医护人员，纷纷低下头，假装没有看见。
一个正从对面病房出来的医生，脚步一顿，贴着墙根让出路来。
下一秒，夺魂面板弹出。
【夺魂目标：觉醒者】
【阶位：二阶】
【等级：??】
【本命天赋（1）：碎骨】
【专精技能（6）：力场碾压、重力锤击、骨裂冲击、地脉震荡、铁拳精通、强体】
【技能：体能强化・危险感知・格挡・重击・……（共29个）】
二阶。
乾明后面四个一阶。
最高103级，最低78级。
乾明往后退两步，闪身进入楼梯间。
只见六人走到307号门前，径直进去。
三秒后。
乾明从楼梯间出来，无声贴到307号房门外侧墙壁。
他之所以敢靠这么近，原因很简单。
那个二阶的技能栏里，没有被动感知类技能。
而乾明现在是【潜影+39】，
哪怕站在对方二十米内，只要不在正面视野里，就不可能被发现。
房间内，传来西装男的声音。
“周先生。”
“首先，我代表公会，对您的家人所遭受的意外伤害，表示深切遗憾。”
周胜没说话。
西装男继续道：
“公会已进行深刻的反思和检讨，愿意承担您夫人和女儿的全部医疗费用，并保证治愈。”
“除此之外，公会还将额外支付一笔赔偿金，数目您只要看过，就能明白我们的诚意。”
纸张翻动的声音。
“所以，这份谅解书，可否请您过目签名？目前就差您一份了。”
几秒后。
房间内传出周胜的声音。
“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