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牵头的。”
贺远又给自己倒满一杯。
“就一个群,几个管理员,负责踢死人和拉活人。我也是其中之一。”
“你管的?”
“一群散人有什么可管的。”贺远连连摆手,“我成管理员的原因特简单,就是在群里话多。其他人一天冒泡一次算勤快的,就我没事儿在里头扯淡唠嗑,时间一长,大伙儿觉得这人挺活跃,得,管理员给你当。”
乾明笑了一声。
积极分子。
“那平时有什么规矩没有?”
“规矩?”贺远想了想,“还真没什么正经规矩。有困难就提,有疑问就问。能帮就帮,帮不了也不勉强。遇到大活儿了,在群里喊一嗓子,想来的来,不想来的继续睡觉。”
他给自己续了半杯。
“就这么个东西。你要非说它像什么,就像小区业主群。里头有活跃的,有潜水的,有半年不吭声突然冒出来问一句'今天谁去沦陷区'的。大家伙儿各过各的日子,谁也不管谁。”
乾明在心里过了一遍。
如果真如贺远所说,这个组织的松散程度就很适合他。
平日里各干各的,不强制参与行动,互不搭噶。
但,信息渠道广。
一帮觉醒中心出来的散人老油条,消息面肯定比他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光今天这一顿饭,贺远嘴里蹦出来的东西就够他消化好几天了。
乾明夹了块牛腩塞进嘴里,话头一转。
“贺哥,铁弧公会那边,你怎么看?”
贺远筷子停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一路上全在说这事儿,我想多了解了解。”乾明嚼着牛腩,一脸随意道,“毕竟我昨天还在废墟带待了一下午呢。万一真被查到,心里好歹有个底。”
贺远哈的笑了。
“你这警觉性,真不像刚觉醒两天的。”
他放下筷子,往椅背一靠。
“铁弧嘛,怎么说呢。城里排名十几二十,不上不下。打仗的本事一般般,做生意倒是有一套。他家主营产业你猜是什么?”
“什么?”
“娱乐业。”
他伸出手掌,一根一根掰手指。
“酒吧、会所、棋牌室、觉醒者格斗竞技场。六号街往南那片儿,有三分之一的娱乐场所挂的是铁弧的牌子。”
“赚钱是真赚钱,但在战斗公会里头,就属于那种有钱但没太多硬实力的类型。”
“陆广山呢?”
“二阶498级,差两级到三阶。单论个人实力,在二阶里算拔尖的。但公会整体嘛……”贺远摇了摇头,“中看不中用。能打的就那么几个人,剩下的都是混日子拿工资的。”
他端起杯子,晃了晃。
“至于他那个闺女陆彤……”
他轻蔑一笑。
“这事儿,说出来有点狗血。”
乾明竖起耳朵。
“我见过她两次。都是在上城区的聚会上,远远打过照面。长得不赖,但……”贺远顿了顿,“是私生女。”
乾明端酒的手没动。
“陆广山年轻时候在外头有过一段,生了这么个闺女。后来接回家里认了,但正妻那边一直不太待见。你想,上城区那些老钱家族,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多出来一个私生女,搁谁家都不好看。”
他喝了一口酒。
“所以你仔细想想,一个公会会长的女儿,16级,就带三个同级的跟班,跑到中危沦陷区去?上城区哪家出来的新觉醒者不是二阶保镖跟着?”
乾明没接话,但心里一根弦绷紧了。
他在废墟带杀那四个人的时候就觉得奇怪,陆彤的配置太寒酸了,跟她的身份对不上。
现在贺远这番话算是给了个说得通的解释。
私生女,身份不够,不受待见。
上城区大宅门里那些弯弯绕,他虽然没经历过,但道理是通的。
一个不被家族认可的私生女,资源倾斜自然就少。
贺远又给两个杯子满上。
“所以这次陆广山闹这么大动静,依我看,报仇是一方面,但也不全是。”
“什么意思?”
“他的几个产业,最近被同行挤兑得厉害。六号街南面那几家竞技场,被另外两个公会联手压价,流水跌了不少。但他又不好直接翻脸……没有理由嘛。”
贺远又喝了一杯,
“现在好了,女儿出事了。这个理由够硬。借着追凶的名义,该收拾的对手收拾,该吞的地盘吞,谁敢拦?你拦就是跟凶手一伙的。”
乾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问道:
“我看新闻说,他们要查,手里肯定有名单吧?”
“名单?纯扯淡。”
贺远笑出声来。
“你算算。一个沦陷区,一天进出多少人?少说几千。这几千人一个个排查下去,要投入多少人力?雇人调查要钱,媒体宣传要钱,各个关卡布控监视要钱,上城区那些沾亲带故的机构,哪个不得打点?这些看不到的开销,才是大头。”
他晃了晃酒杯。
“单说安防局。你以为方宏达跟他陆广山是发小啊?没有利益交换,一个局长凭什么给你铁弧公会开后门调记录?那些钱,全得陆广山自己掏。”
乾明没说话,但心里在飞速计算。
贺远的分析跟他自己的判断方向一致。
“而且……”贺远放下杯子,“就算真拿到名单又怎样?沦陷区里发生的事,没有铁证,一切归零。尸体没了,装备没了,你拿什么定罪?靠猜?”
他看了乾明一眼。
“所以,你该升级升级,别把这事儿放心上。铁弧公会的胳膊还不够长。这个城市真正说了算的,是四大公会。”
乾明来了兴趣。
“哪四大?”
“磐石堡、天衡会、苍穹盟、裂隙行者。”贺远一口气报完,“最弱的一家,三阶觉醒者都有三个以上。最强的磐石堡,据说有四阶坐镇。铁弧在这四家面前,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他又灌了一口酒。
“就连这四大公会,都未必有能力在沦陷区里查出个确切的凶手来。何况一个铁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