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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明沿着碎石路往前走了不到两百米。
一阵发动机的声响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速度不慢。
他抬头看了一眼。
发现驶来的不是出租车。
是一辆深灰色的私家轿车，年份不新，漆面有几道细长的划痕。
随后，车开始减速，靠边，停在他跟前三米的位置。
车窗降下来，露出周胜那张老实巴交的脸。
乾明扫了一眼后座。
塑料薄膜铺得整整齐齐，边角还拿胶带粘死了，一点褶皱都没有。
他笑了一下。
“怎么？今天生意太好，出租车保养去了？”
周胜苦着脸摆了摆手：
“哈哈，如果是那样就好喽，先生您快上车吧。”
乾明拉开后门坐进去，把门带上。
周胜挂挡，打方向盘掉头，车往市区方向开。
掉完头，乾明才注意到这车没有计价器，中控台上也没有出租车公司的牌子。
“这是你自己的车？”
“嗐。”周胜从后视镜里看了乾明一眼，一脸晦气，“别提了。早上送完您之后，我刚回到市区，一单都没接到，就被公司催回去开会了。”
“开会？”
“嗯，临时发的新规。”周胜一只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比划着，“说是从今天起，所有乘客上车之前，必须登记身份信息。如果乘客是觉醒者，必须走终端机刷贡献点结算，不刷不让上车。”
乾明没接话。
周胜继续往下说：
“您说我们就是开出租的普通老百姓，人家觉醒者要是不想刷，我能拦着？拦得住吗？上个月隔壁车队有个司机跟觉醒者起了争执，人家一巴掌把他后视镜拍碎了，他敢吱声吗？”
“所以你请假了。”
“那只能请假了呗。”
周胜无奈苦笑，
“反正我跑觉醒者的单子本来就少，这规矩一出，剩下那些普通乘客过不了登记，嫌麻烦不坐了……那我还开什么出租？正好在家歇几天，陪陪媳妇。”
乾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后退的碎石路面。
登记身份信息。
觉醒者必须刷终端机。
这个时间点出这种新规，巧合？
不可能。
昨天晚上铁弧公会找安防总局要出入记录的事，今天就落到出租车行业了。
逻辑很简单……
出入记录能查到谁进了废墟带，但查不到这些人之后去了哪儿、住了哪儿。
出租车是覆盖面最广的公共交通工具。
把这一环也管起来，就能拼出嫌疑人的完整行动轨迹。
“铁弧公会的事儿能严重到这个程度？”乾明语气随意问道。
“可不是嘛。”
周胜叹了口气。
“那一会儿到了，我给你转一个贡献点，算今天的车费。”
周胜赶紧抬手：
“不用不用，真不用。我开的是自己的车，又不是出租，没营业，纯粹来接您的。”
乾明笑了笑，没再推让。
因为他知道周胜说的是实话。
这人要是想赚他贡献点，直接开出租来就行了，犯不着换私家车。
车上了主路，周胜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反正时下啊，最热闹的就是废墟带那事儿了……”
周胜开着车，一脸不爽道，
“今天我在公司开会那阵儿，好几个同事都在聊。就说铁弧公会那个陆广山，心得多大，竟然敢让他女儿昨天带着三个十几级的人进废墟带抓精英，结果呢？嘿，这不巧了吗？四个人还真就一个都没出来。”
乾明表情没有变化，装作心不在焉的样子听着。
“只能说啊，都是报应，谁让你平日狂的没边儿？”
“这种刀口舔血的职业，敢大意一点儿喽？纯找死嘛。”
“，现在好了吧？人没了，你知道重视了。陆广山当天晚上就出动了几十号人连夜搜废墟带，安防局那边也派了十好几辆车过去，全是二阶打底的精锐，直接给废墟带干净化了，随后也没撤出人，直接封锁现场。”
“找到线索了？”
“哪可能啊。”周胜摇头，“废墟带那么大个地儿，找四个人，不等于大海捞针吗？纯瞎折腾。”
乾明点了点头，没说话。
周胜又继续道：
“我猜啊，出租车公司搞那个什么身份登记，就是上头已经没招，开始胡搞了。您想啊，进废墟带得刷卡，出来也得刷卡，安防那边肯定有一份名单。但光知道谁进去过有什么用？”
“敢杀铁弧公会的人，会坐出租车？”
“有那实力的，肯定有私人工具啊。呃……您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顺嘴胡咧咧。”
还别说，老周这人文化不高，但脑子不笨。
乾明看了后视镜里的周胜一眼，笑了笑点头。
“有道理！”
周胜被夸了一句，精神一振，声音也大了些：
“是吧？我跟您讲嗷，能把铁弧那四个人全干掉的，那得多猛的一帮人啊？四个人呢！还必须得是十七八级的正式觉醒者！有专精的那种！才能这么干净利落的干掉！”
“反正您就看吧，咱们61城接下来这段日子，怕是消停不了喽。”
乾明嗯了一声。
周胜说完这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了他一眼：“先生，您昨天不也去废墟带了嘛？”
“对啊，怎么了？”
“那您有没有碰见什么可疑的人？就是那种实力特别强的，或者几个人一伙行动的，感觉不太对劲的？”
乾明摇头。
“我装备你也看见了，就这副穷酸样，能在外围转一圈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那倒也是。”周胜连连点头，语气里带了点后怕，“外围都危险得很，您可千万注意安全。说实话今天送您来七号隧道，我回去的路上心里都悬着呢。”
乾明笑了一声，没接这个话。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进了中城区。
周胜嘴里还在念叨铁弧公会的事，零零碎碎的，大部分是从同事和乘客那里听来的二手消息。
什么陆广山在公会大厅摔了杯子，什么铁弧公会已经放话要悬赏线索，什么有人说凶手可能早就跑出61城了。
乾明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过滤有用的信息。
车拐进六号街的时候，乾明已经想清楚了接下来几天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