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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罗斯柴尔德那声嘶力竭的咆哮。
在装有吸音软包的宽大会议室里回荡。
天花板上的吊灯似乎都跟着颤了颤。
十二位财团掌门人的目光，全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江彻身上。
“宣战？”
江彻轻笑了一声。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点喉音里的沙哑。
在这压抑得让人想要呕吐的死寂中。
这声轻笑。
听起来却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了大卫涨红的老脸上。
江彻右手食指微屈。
指尖在高希霸雪茄的侧面轻轻弹了一下。
“扑簌。”
一小截烧得灰白的烟灰。
落入那只重达三公斤的无铅水晶烟灰缸里。
烟灰散开。
江彻靠在大班椅的靠背上。
双手搭在真皮扶手上，长腿随意伸展着。
神情散漫。
“大卫先生。”
江彻从嘴里吐出一道细长的烟雾。
烟雾直直地喷向长桌对面的老者。
“饭可以乱吃，帽子可不能乱扣。”
他抬起眼皮，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的平静。
“宣战那是国家之间的事情。”
“我江彻是个奉公守法、依法纳税的正经商人。”
“鼎盛集团也是拿过我们当地政府‘首善企业’红头锦旗的良心企业。”
江彻弹了弹西装前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带军队了？”
大卫气得浑身发抖。
他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死死拍在降香黄檀木的桌面上。
“你没带军队？！”
大卫指着窗外，声音破了音。
“三万人！整整三万名受过训练的暴徒！”
“他们封锁了整条华尔街！连纽约警察局都不敢动他们！”
“你管这叫不叫宣战？！”
江彻看着大卫那副快要中风的样子，摇了摇头。
他叹了口气。
像是在给一个不懂事的小学生讲道理。
“大卫先生，你对现代企业的员工福利，真是一无所知。”
江彻身子微微前倾。
把手里的半截雪茄搁在水晶烟灰缸的凹槽上。
“过去这一年，我们鼎盛的兄弟们太辛苦了。”
“他们在大雪天里送外卖，在大雨天里跑网约车。”
“在工地上顶着大太阳搬空心砖，在高速路上连夜送生鲜包裹。”
江彻的声音很慢，字字清晰。
“大家起早贪黑，帮我这个当老板的，赚了点辛苦钱。”
“现在到了年底。”
江彻摊开两只手，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无辜。
“我自掏腰包，包了一百多架飞机。”
“请我们公司这三万名年度优秀员工。”
“来纽约进行一次和平、友好、带全薪的跨国团建旅游。”
“这犯了你们美利坚哪一条法律？”
整个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抽搐了一下。
十几个身价上百亿的华尔街大鳄。
眼睛瞪得像核桃。
胸口堵得快要喷出血来。
带薪团建？
跨国旅游？
谁家好公司团建，会把三万个满脸横肉、戴着白手套的壮汉。
派到别人的金融中心来旅游？！
“那他们为什么堵在各大投行的大门口？！”
摩根大通的代表忍不住了，扶着桌子大声质问。
“他们堵住了每一个旋转门！我的操盘手连大楼都进不来！”
“堵门？”
江彻转过头，看着那个满头虚汗的摩根高管。
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华尔街是全球著名的旅游景点，这没错吧？”
江彻敲了敲桌面。
“纽约证券交易所、三一教堂、联邦国家纪念堂。”
“这几个地标全在这条街上。”
“三万人来景点打卡，人多了一点，在人行道上排队参观，有错吗？”
江彻冷笑了一声。
“他们踩进你们大楼的大堂了吗？”
“他们摔碎了你们门口的一块玻璃吗？”
“他们甚至连一片口香糖包装纸都没扔在地上！”
江彻身体后靠，眼神里透出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锋利。
“你们自己胆子小，看到长得壮的游客就吓得缩在办公室里不敢出门。”
“甚至连买杯咖啡都要尿裤子。”
“这难道也要怪我们鼎盛的员工太热情？”
一番话。
堵得满屋子的金融巨鳄们哑口无言。
大卫·罗斯柴尔德站在长桌对面。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反驳不出一个字。
因为他们知道。
纽约市警察局刚才已经派法务来交涉过了。
这三万人。
持有合法的入境签证，有曼哈顿顶级酒店的全额入住凭证。
甚至有纽约市政厅签发的城市步行观光许可。
在法律层面上。
他们干干净净，合规得挑不出半点骨头。
但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这三万人只要在街上安安静静地站着，不需要动手。
华尔街的物理运作就已经彻底瘫痪了。
江彻没有继续跟他们扯皮。
他微微侧过头，对站在身后的林若冰递了个眼神。
林若冰面容冷艳。
踩着高跟鞋上前一步。
拉开手里那个厚重的黑色公文袋。
“啪嗒。”
一份长达三十页、盖着鼎盛集团鲜红公章的文件。
被她重重甩在了宽大的会议桌正中央。
文件在光滑的黄檀木桌面上滑出去两米远，稳稳停在大卫的面前。
白纸黑字。
抬头用中英双语赫然印着标题：
《关于撤销恶意做空报告、全球资产协同战略合作及做多协议》。
江彻重新端起雪茄，咬在嘴里。
“吸——呼——”
浓白的烟雾从他鼻尖喷出来，散在长桌上方。
“大卫先生，还有在座的各位。”
江彻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带员工旅游，只是第一件事。”
他眼神深邃如寒潭，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第二件事。”
“是借着这个机会，上楼来。”
“顺便，跟各位探讨一下咱们两家的深入合作。”
大卫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
手指微微颤抖着，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核心条款。
大卫那张本就没有血色的老脸，瞬间变成了惨白。
第一条：签署本协议的十二家财团，必须在美东时间中午十二点前，撤销在彭博和路透发布的所有针对鼎盛的做空报告，并公开道歉。
第二条：所有暗池中的空头仓位，就地平仓转为多头，并在未来三个交易日内，以不低于昨日收盘价百分之五十的溢价，强力买入鼎盛系股票。
第三条：赔偿鼎盛集团由于本次事件遭受的商业商誉损失，现金共计两百亿美元。
这哪里是合作协议？
这分明是一张单方面的投降书！
是要把他们这十二家财团多年积攒下来的做空利润，连皮带肉全部刮干净！
“两百亿……还要我们反手做多？”
大卫咬着牙，眼角疯狂抽搐。
“江先生，你这是在敲诈！”
“敲诈？”
江彻靠在椅子里，把雪茄在水晶烟灰缸里轻轻按灭。
他抬起手。
指向会议室后方那整整一面全景落地玻璃窗。
“大卫先生，看看窗外。”
江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压。
长桌两侧的十二位财团掌门人，下意识地转过头。
透过窗户，向几十米深的街面看去。
华尔街狭窄的石板路上。
漫天风雪正在缓缓飘落。
但在那冰天雪地里。
整整三万名身材如熊的东方巨汉。
穿着漆黑如墨的西装，戴着一尘不染的白手套，戴着墨镜。
笔直地立在风雪中。
每隔一米一人，黑压压的人潮像一片死寂的深海，看不到尽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
三万道视线，透过墨镜，正冷漠地向上仰视着这间会议室。
江彻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幽幽响起：
“今天在华尔街，只是排队看铜牛。”
“如果大家觉得这份合作协议不合适。”
江彻拿起桌上的金属火机，在指间随意翻转，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明天的团建路线，我已经让地推部规划好了。”
“我们可以去长岛，去格林威治，去玛莎葡萄园。”
江彻看着那些财团领袖僵硬的背影。
眼神里带着似笑非笑的嘲讽。
“听说在座各位的私人庄园，都在那些地方？”
“风景很好。”
“我的三万名员工，非常想去各位的家门口，再排一次队。”
整间会议室里。
温度仿佛在这一秒骤降到了绝对零度。
十二位平日里执掌全球金融命脉的财团大佬。
背脊猛地绷紧。
一股极度冰凉的冷汗，顺着他们的脊椎骨一路向下蔓延。
瞬间。
将他们身上的定制衬衫，彻底打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