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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白色的闪光灯。
极快。
像夜空中划过的一道微弱的闪电。
瞬间隐藏在了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中。
普通人根本无法在这么混乱的场景里捕捉到它。
但是。
刚从一百层楼上气喘吁吁跑下来的苏小雅。
看到了。
在警校四年练就的、对抗高压罪犯的反侦察本能。
让她在跨出旋转门的那一秒。
目光像雷达一样，精准地锁定了广场边缘、那个被积雪覆盖的低矮花坛。
“那边有人偷拍！”
苏小雅顾不上喘气，指着花坛的方向厉喝一声。
她踩着平底皮鞋。
不顾地上的冰滑，像一头母豹一样，直接越过雪堆冲了过去。
几个站在外围的黑西装保安听到命令。
立刻拔腿跟上。
皮鞋在雪地上踩出杂乱而急促的“咯吱”声。
但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苏小雅冲到花坛背后。
只看到一串凌乱、向着马路方向延伸的脚印。
视线的尽头。
一个穿着修身米色风衣的女人背影。
刚好拉开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车门。
动作敏捷地钻了进去。
“砰。”
车门关上。
出租车轮胎在雪地里打了个滑，喷出一股黑色的尾气。
迅速汇入了已经开始缓慢挪动的车流中。
消失在了茫茫大雪和夜色里。
苏小雅站在马路牙子上。
冷风吹乱了她的短发，她微微眯起眼睛。
那个背影，那件米色的风衣。
她觉得很眼熟。
“副主任，没追上，要不要查车牌号？”
旁边的保安喘着粗气问。
“不用了。”
苏小雅摇摇头，目光收回。
如果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绝对不会用带闪光灯的单反相机这么业余。
而且那个女人的身形，像极了一个人。
那个曾经在鼎盛掀起滔天舆论风暴，后来又被停职的女记者。
楚冰冰。
出租车里。
暖气开得很足，车窗上结了一层白色的水雾。
楚冰冰靠在后座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那件真丝内搭剧烈起伏。
她双手紧紧抱着那台价值不菲的单反相机。
手指因为在雪地里冻了太久，已经冻得通红、发僵。
但她的眼睛里。
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看到绝世珍宝般的兴奋光芒。
她没有被停职打垮。
自从上次的“涉黑报道”被官方无情打脸后。
楚冰冰在台里坐了半年的冷板凳。
但她没有放弃。
她凭借着这篇报道带来的巨大黑红流量，成功转型。
现在。
她成了一个拥有几百万粉丝的独立自媒体人。
专门深挖那些商界大佬背后的故事。
今天，她本来只是来市中心办事，路过鼎盛广场。
没想到。
老天爷把这么大、这么魔幻的一个独家新闻。
直接砸在了她的镜头前。
楚冰冰迫不及待地打开相机的回放功能。
手指有些哆嗦地按着按键。
屏幕亮起。
第一张照片。
江彻那凌厉、不留情面的一脚。
狠狠踹在那个凶神恶煞的双花红棍徐虎的屁股上。
第二张。
五千个穿着高定西装、戴着白手套的肌肉猛男。
像被训服的猛兽一样。
在风雪中，乖巧地盘腿坐在地上。
第三张。
江彻穿着单薄的纯白西装，站在大雪纷飞的广场中央。
一只手拿着手机。
另一只手，举着那个廉价的红白相间大喇叭。
脸上的表情。
是那种看透一切、却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冷峻。
而大喇叭里放出来的，是震耳欲聋的核心价值观。
楚冰冰看着这些照片。
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没有像那些路人一样，觉得这是黑帮在搞邪教仪式。
也没有觉得江彻是在故意作秀。
相反。
她那颗一直执拗地认为江彻是伪善黑老大的心。
在这一刻。
发生了严重的、不可逆转的深度迪化。
“太高明了……”
楚冰冰看着屏幕上江彻那张冷峻的脸。
喃喃自语。
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敬畏，甚至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痴迷。
她脑补出了一场庞大、惊心动魄的商业与政治博弈。
在她看来。
江彻在面对几千个狂热小弟即将失控、警方特警即将到达的生死关头。
不仅没有慌乱。
甚至没有用任何暴力的手段去镇压。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
用一个滑稽的大喇叭。
用一段最伟光正的音频。
瞬间。
不仅安抚了那群可能暴走的古惑仔。
更是在赶来的警察面前，完美地化解了一场足以毁掉鼎盛帝国的政治猜忌。
这种能在极度狂热和混乱中，保持绝对清醒的头脑。
这种用最荒诞的方式，四两拨千斤化解绝境的手段。
这种城府。
这种胆识。
“他不仅是个教父……”
楚冰冰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相机屏幕上江彻的倒影。
眼神迷离，透着一股近乎病态的崇拜。
“他是一个迷人、危险，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
“绝世枭雄。”
楚冰冰彻底沦陷在自己脑补的剧本里了。
她掏出笔记本电脑。
在出租车逼仄的后座上，直接插上读卡器。
开始疯狂地码字。
她没有用那种客观冷静的新闻笔触。
而是加上了最极致、最煽情的文字滤镜。
把这几张照片，写成了一篇充满英雄主义色彩、浪漫又热血的特稿文章。
标题，吸引眼球。
《硬汉的铁血与柔情：鼎盛集团的日常》。
文章里。
她把江彻那一脚，写成了“对兄弟严厉的爱”。
把五千人坐在雪地里，写成了“对企业文化的绝对信仰”。
深夜十一点。
这篇文章。
带着那几张高清、未打码的照片。
在楚冰冰的个人自媒体账号上，正式发布。
在2011年的互联网上。
这种带着强烈视觉反差。
既有黑道般的热血忠诚，又有主旋律的正能量。
还夹杂着霸道总裁那股子无奈与冷酷的复杂气质的文章。
杀伤力。
堪比一枚核弹。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清晨。
这篇文章的阅读量，直接突破了一千万。
转发量高达数百万次。
毫无悬念地，登顶了各大门户网站和微博的热搜榜第一。
这一次。
网民们的反应，和上次“死猪肉事件”截然不同。
评论区里。
没有漫骂，没有恐慌。
全是一片彻底的沸腾和疯狂的膜拜。
“卧槽！这特么才是真男人待的公司啊！五千人一起背价值观，太硬核了吧！”
“江总那一脚踹得太帅了！那个被踹的大光头，看着能一拳打死我，居然乖乖坐雪地里了！”
“这哪里是上班，这明明是在加入一个有情有义的兄弟连！”
除了这些热血的评论。
更多网民的关注点，被文章里顺带提到的一句话，给彻底引爆了。
楚冰冰在文章结尾，提了一句：“这几千个能在雪地里坐下的汉子，是因为他们刚刚从江彻手里，拿到了一套在松江市城东的、成本价的房子。”
房子。
这两个字，在房价开始飙升的2011年。
对于普通打工人来说，就是最致命的春药。
“成本价的房子？！真的假的？！”
“求问鼎盛到底还缺不缺员工啊！我九八五硕士，能去送外卖吗！”
“江总！看看我！我能吃苦，我不怕挨踹，我也会背核心价值观，给我一套房就行！”
网民们疯狂了。
鼎盛集团的官方招聘邮箱，在短短半天内。
收到了十几万份求职简历。
甚至把服务器都给挤宕机了。
这股突如其来的求职狂潮。
不仅惊动了松江市的猎头公司。
更是直接。
把鼎盛内部那个原本并不怎么起眼、甚至有些夸张的福利体系。
给彻底，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