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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誓死追随董事长”。
穿透力实在太恐怖了。
在这座高楼林立的市中心CBD，引发了一阵肉眼可见的声浪回音。
江彻站在落地窗前。
指尖死死抠着防弹玻璃边缘，骨节发白。
他看着楼下的广场，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帮憨货的一嗓子。
不仅震碎了江彻刚建立起来的高雅心境和“首善”滤镜。
更是把周围几条街的路人。
给彻底吓懵了。
此时，正值下午五点半的下班高峰期。
鼎盛大厦位于松江市最繁华的黄金十字路口。
四周全是高档写字楼和大型商圈。
大批穿着羽绒服、裹着围巾的白领和市民。
正顶着风雪，匆匆忙忙地往远处的地铁站赶。
“誓死！！！”
那第一声短促而狂暴的怒吼传来时。
路上的行人只是脚步一顿。
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四处张望，以为是哪里发生了大型车祸。
但紧接着。
那句整齐划一、带着几千个成年男性胸腔共鸣的“追随董事长”。
像滚滚闷雷一样，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震得路边的玻璃站牌都发出了微弱的震颤。
人们循声望去。
隔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他们看到了鼎盛大厦那个巨大的露天广场上。
黑压压的一片。
五千个穿着深黑色西装的魁梧巨汉。
排着连军队都自叹不如的整齐方阵。
没有拿横幅，没有拿喇叭。
戴着白手套，戴着墨镜。
保持着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鞠躬。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混合着江湖气和铁血军阀的肃杀压迫感。
即使隔着一条宽阔的八车道马路。
也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普通人。
瞬间。
觉得头皮发麻，呼吸停滞。
“我的妈呀……”
一个刚从旁边写字楼下班的女白领。
手里拿着的半杯热奶茶，直接从指间滑落。
“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
热腾腾的奶茶溅湿了她的高跟鞋。
她浑然不觉，双腿一软，下意识地靠在了路边的路灯杆上。
“这是在拍电影吗？黑手党集会？”
“拍什么电影！连个摄像机都没有！”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脸色惨白。
“这是黑社会要火拼了！快躲起来！”
在普通老百姓的认知里。
能让几千个穿黑西装的壮汉，在大雪天里这么整齐划一地鞠躬喊口号的。
除了那些跨国犯罪集团，或者电影里的教父。
绝对不可能是一家正规的企业！
恐慌。
像传染病一样，在人群中瞬间蔓延。
“快跑啊！黑社会要造反了！”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凄厉地喊了一嗓子。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市民们，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十字路口。
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买菜的大妈吓得连手里的菜篮子都扔了。
刚买的煎饼果子、油条，散落在泥泞的雪地里，被人踩得稀烂，根本没人敢去捡。
有的人慌不择路，直接冲向了旁边的绿化带。
有的人甚至来不及跑。
直接遵循了看警匪片里学来的“避险本能”。
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扑通”一声。
就地蹲防在马路牙子旁边，紧紧贴着墙根，瑟瑟发抖。
生怕这帮西装暴徒下一秒就会掏出冲锋枪，对着街上无差别扫射。
“嘟……嘟……”
街角的几个电话亭和路人的手机里。
同时拨通了那个最熟悉的号码。
松江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
接线员的耳机里，传来了各种带着哭腔和极度惊恐的报警声。
“喂！警察同志！快来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里抖得不成样子。
“鼎盛大厦门口！有几千个黑社会！”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西装，好像在举行什么邪教仪式！”
另一个电话切进来。
是个吓哭的女大学生。
“救命啊……他们喊着要誓死追随什么大哥……还要造反！”
“你们快派特警来吧，路全被他们堵死了！”
短短三分钟。
市局接警中心的电话被打爆了。
刺耳的红色警报灯在指挥大厅里疯狂闪烁。
值班的警官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指向同一个坐标的报警红点。
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几千人？黑社会集会？造反？
这特么在松江市建市以来，绝对是史无前例的特大暴恐事件！
“马上拉响一级警报！”
值班警官抓起对讲机，嗓音都劈了。
“通知特警大队！防暴大队！全部全副武装！”
“立刻赶赴鼎盛大厦广场！快快快！”
此时。
鼎盛百层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江彻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那些吓得抱头蹲防、贴着墙根溜的市民。
还有远处十字路口已经完全陷入混乱的交通。
他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太阳穴像被针扎一样，突突地疼。
这叫什么事？
他大半年来，顶着被资本围剿的压力，顶着市局的无数次明察暗访。
好不容易。
逼着这帮大老粗倒立背刑法，去敬老院给老头洗脚。
才换来了一块“松江首善”的金字招牌。
结果。
徐虎这个王八蛋，带着这帮憨货。
就用这一嗓子充满黑道气味的“誓死追随”。
硬生生地。
把他江彻辛辛苦苦洗白的儒商名声。
喊成了稀烂的玻璃渣。
这下好了。
现在就算他江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顶“最大黑帮头子”的帽子了！
“江总……”
林若冰站在他身后，脸色同样惨白。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有些发颤。
“我刚才接到内部消息，市局的特警大队已经出动了。”
“还有十几辆防暴车，正在往这边赶。”
江彻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勉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把徐虎掐死的暴怒。
特警大队都出动了。
这说明官方已经把这次集会定性为极度危险的群体性事件了。
如果等特警到了，这几千个憨货还是这副黑帮香堂的架势。
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这帮人虽然懂法，但骨子里的血性还在。
万一被防暴盾牌一刺激。
产生了一点物理摩擦。
那鼎盛集团，今天晚上就会彻底成为历史。
“没时间解释了。”
江彻猛地转过身。
一把扯开纯白西装领口那颗有些勒人的扣子。
眼神中透出一股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冷酷和决绝。
“林律师，苏副主任，留在这里！”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皮鞋踩在地毯上，步伐极快。
“砰。”
江彻一把推开大门，力道之大，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头也不回地冲出办公室。
直奔走廊尽头那部总裁专属的直达电梯。
他必须在特警大队赶到之前。
亲自下去。
把这出荒诞到极点、足以毁了鼎盛帝国的闹剧。
硬生生地。
给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