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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混着暗红色的洋酒。
一滴一滴。
砸在波斯地毯上。
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没去管手上扎着的碎玻璃。
旁边的小弟赶紧递过来一块热毛巾。
他随意地把手一裹。
这男人。
名叫王金彪。
松江市老牌的黑心开发商，也是之前被江彻用物流断供硬生生逼破产的、建材商赵泰背后的黑道靠山。
赵泰虽然进去踩缝纫机了。
但王金彪在这座城市盘根错节的灰黑关系网，依然根深蒂固。
他对江彻。
早就恨得牙根痒痒。
自己养的一条狗，被一个送外卖的后生晚辈打折了腿。
这口恶气，他一直憋在心里。
“江彻……”
王金彪咬着雪茄，牙齿把雪茄咬得变了形。
“搞短视频、搞物流，老子承认搞不过你那帮神经病一样的手下。”
他猛地抬起头，环视包厢里其他几个本地地产大佬。
“但搞房地产？”
王金彪冷笑一声，笑声里透着老江湖的阴毒。
“那特么需要的是什么？”
“是跟那些要钱不要命的钉子户死磕！”
“是半夜去泼大粪、断水断电的地皮流氓手段！”
他把裹着带血毛巾的手，重重拍在茶几上。
“他江彻手底下那帮西装暴徒，天天被逼着背刑法。”
“敢去干这种见不得光、满手是泥的脏活吗？”
包厢里的几个地产老板面面相觑。
纷纷点头。
在2011年的房地产圈子。
暴力拆迁、雇佣闲散人员恐吓钉子户，那是行业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没有点雷霆的黑道手段，哪个旧改项目能顺利推进？
鼎盛那些在镜头前讲规矩、懂礼貌的保安。
去了工地。
估计能被那些泼辣的城中村大妈，用唾沫星子淹死。
“王总说得对。”
一个戴着金链子的胖老板附和道。
“这城东的项目，是咱们松江市地产圈碗里的肉。”
“绝不能让江彻这个门外汉给抢了去。”
“他有五十个亿又怎么样？有钱也得能花得出去才行！”
王金彪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
“那咱们就结个盟。”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圈。
“先给他江彻一个下马威。”
“让这小兔崽子知道，松江市的水，到底有多深。”
王金彪的动作很快。
他在松江市经营了二十多年。
白道黑道，方方面面的关节早被打通了。
仅仅过了一天。
鼎盛总部，百层大厦。
顶层法务部办公区。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若冰坐在办公桌前。
面前放着一份刚刚从市建委拿回来的红色文件夹。
那是鼎盛地产参与城东项目竞标的资质审查表。
此刻。
审查表的最后一页，盖着一个刺眼的鲜红大戳：
“资质不符，予以退回”。
林若冰死死盯着那个红戳。
高耸的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深灰色的职业套装被绷得紧紧的。
她猛地抓起那份文件夹。
踩着高跟鞋，步履生风。
“砰”的一声，推开了江彻办公室的大门。
没有敲门。
这是她平时极少出现的失态。
江彻正坐在老板椅上。
手里端着定制的紫砂杯，看着窗外的城市轮廓。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
“江总。”
林若冰把那份红头文件，重重地拍在玻璃桌面上。
纸张摩擦发出“哗啦”一声响。
她推了推鼻梁上因为疾走而微微滑落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是掩饰不住的怒火。
“咱们的竞标材料被卡了。”
林若冰咬着牙，声音冷硬。
“退回理由是：鼎盛地产作为新成立公司，缺少‘具备丰富拆迁经验的团队证明’及相关成功案例。”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丰富拆迁经验？”
“这纯粹是鸡蛋里挑骨头，故意设卡刁难！”
林若冰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江彻。
“我找内部的线人打听过了。”
“是王金彪。”
“那个老牌黑心开发商，赵泰背后的靠山。”
她深吸了一口气。
“他联合了本地几个最大的地产老板。”
“动用了他们在这座城市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硬生生在咱们竞标的第一关，设了一道死卡。”
林若冰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焦灼。
“他们这是想兵不血刃，直接在规则内，把咱们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