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
一道空间裂缝忽然被撕开。
陆安自裂隙中跨步而出,面沉如水。
他直接引动了自己的时空异能,右手猛然向前虚扣,一个由混沌之气构成的时钟出现在他的手中。
“给我聚!”
“我倒是要看看,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安眼底神纹暴涨,冷冽的杀气几乎将百里冻土重新化作死地。
掌心中截取了一段岁月长河残留下来的痕迹。
随着陆安的发力,这段岁月长河之中的因果脉络被一层层拨开。
一抹青芒在法则深处闪烁了一下,那是九转补天丹的气息。
陆安眼眸微凝,悬在心口的重石骤然落地。
既然补天丹在,说明他们还没事。
接着陆安也弄清楚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在时空漩涡吞噬两人的瞬间,那枚补天丹自主激发了药性,化作一层生机护罩,护住了两人。
但是他们却被时空长河卷到了上游去了。
陆安的神念顺着补天丹的因果线向前追溯。
三千年前……五千年前……
轨迹最终停在了光阴长河八千年前的节点。
“八千年前……上古圣地?”
陆安收回手掌。
表情终于是松了一些。
至少能确定他们两个现在还活着。
陆安心中又有了明悟。
父母原本的命运,或许真的该葬身于这头域外天魔的心脏陷阱中。
正是因为他横插一手,不仅诛杀了天魔残蜕,还炼制出了本不该存在于当世的逆天神丹。
如果这颗丹药给现在的自己服用,或许还真的可以给当时的自己治好。
所以因果之力开始修正偏差,直接引动岁月长河将携带着丹药的父母强行冲刷到了八千年前。
“无论如何都逃不过闭环吗?”
陆安低声自语,随后冷笑了两声。
看来这闭环就是要他来打破。
“现在的我实力还不够,不能穿越到被因果遮蔽的地方。”
“只要我的实力达到要求,就出发把父母给救回来。”
……
飞龙城。
半月时间,足以让这座城换了气象。
阴沉的乌云压在城墙上方,昔日门庭若市的陆府门前,此刻整条青石长街空无一人,落叶堆积在阶梯上,门可罗雀。
陆擎苍夫妇失踪的消息,终究没能彻底封锁住。
这条消息原本被军部死死按住,但在飞龙城副城主一脉的暗中操盘下,早在一个时辰前,便传遍了城中所有顶级家族的案头。
曾经依附于陆家的几十家大商会,一夜之间纷纷挂牌歇业,掌柜们要么称病闭门,要么连夜转移资产。
他们嗅到了风雨飘摇的味道。
而外城的黑市与地下钱庄更是陷入了狂欢。
几家带有副城主府暗记的地下势力,正以极低的价格疯狂收购陆家名下商铺,庄园的债务契约,企图蚕食陆家的资产。
陆家的两大顶梁柱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他们那个身体不好的孩子,这在其他人的眼里,简直就是白给的肥肉。
顾府,议事正厅。
砰!
顾铁山的大手狠狠拍在面前的新紫檀木桌上。
坚硬的灵木瞬间化作漫天木屑,脚下的青玄玉地砖也被烧黑!
“放屁,全他娘的在放屁!”顾铁山双目赤红,如同发狂的雄狮。
“陆擎苍那老小子的命那么硬,当年老子跟他陷在十万兽潮里,三天三夜没合眼都跑出来了!”
“他会死在极北?谁信这话谁就是蠢猪!”
顾铁山一把抄起挂在堂前的赤红重刃,凶悍的煞气冲天而起,震得整座大厅瑟瑟发抖。
“来人,给老子点齐八百警卫!”
“飞龙城副城主那群狗东西背地里干的脏事,老子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
“陆擎苍前脚刚失踪,后脚他们就坐不住了?”
“今天老子把话撂在这,谁敢动陆家一砖一瓦,老子屠他满门,准备飞机,我们去陆家!”
“军长,万万不可!”一道急促的声音自屏风后响起,顾铁山的参谋急忙出声。
“闪开,别逼老子砍你!”顾铁山怒目圆睁。
“军长就是砍了我,我也得说!”参谋脸色煞白,语速飞快:“陆擎苍失联,军部上层博弈暗潮汹涌,副城主背后站着的是帝都的人!”
“您若带着人全副武装开进陆府,他们反手就会给您扣上一顶借机吞并同僚私产的帽子!”
“到时候,您非但保不住陆家,反而会让那位陆安少爷彻底成为众矢之的,死得更快!”
顾铁山握刀的手猛地一颤。
他虽然脾气暴烈,但能统领一军,绝非毫无脑子的莽夫。
参谋的话,狠狠戳中了他的死穴。
但这样更让他恼火,牙关咬得咔咔作响,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把整座大厅点燃。
“陆擎苍……你个老杂毛,究竟死哪去了?!”
良久,顾铁山猛然将重刃插回刀鞘:“警卫不动,把顾家最精锐的三队暗桩全给老子撒出去!”
他俯视着参谋,一字一顿道:“告诉底下的人,不必请示,谁的爪子伸进陆府门槛,当场剁碎了喂狗!”
“是!”
……
陆府后院。
秋风扫过庭院中的树木,沙沙作响。
王雪站在凉亭台阶前,端着参汤的双手不停地发颤。
碗里的参汤早已凉透了。
王雪眼眶红肿,死死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掉下来。
外面传来的消息,她全部听到了。
那些平日里对少爷点头哈腰的管事们,今早已经跑了大半,连府里的老护卫都被暗中调走了几个。
她不怕死。
她只是看着凉亭里那道消瘦单薄的背影,心疼得快要窒息。
老爷夫人不在了,整座飞龙城的豺狼都围了上来。
少爷这副身子骨,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种打击?
在远处,轮椅上的少年没有落泪,更没有颓然。
他微微侧着头,修长苍白的手指正搭在冰凉的石桌边缘,轻轻敲击着石面。
哒。哒。哒。
这是陆安思考问题时习惯性做的动作。
许久,少年陆安出声道:
“雪儿。”
王雪急忙靠近。
“少……少爷,参汤凉了,雪儿去给您换一碗……”王雪慌乱地抹掉眼角的泪水,强挤出笑意。
“不必了,退到凉亭后面去。”
少年陆安转过轮椅,翻转掌心。
一枚玄铁虎符被他随意地扔在了石桌中央。
“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