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反手顶住黑袍教徒的长刀,短匕在刀锋下擦出刺眼火花。
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圆珠,咬开外壳就往对方脸上拍。
黑袍教徒本已抬脚要踹,脸刚碰到圆珠里的黑粉,整个人便捂着眼睛翻滚出去,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惨叫。
少年趁机把售票机旁的小女孩往人堆里一推,喘着粗气骂道:“都等死呢?黑市里混饭吃,还真把自己当良民了?”
这句话像火星落进油锅。
原本跪在地上的几个人,先后抬起了头。
一个披着旧军大衣的买家把手伸进靴筒,摸出一把折叠短铳,朝堵在出口的教徒连开三枪。
一个怀里抱着木箱的胖商贩低头咬开箱扣,里面爬出十几只铁背蜈蚣,顺着地面缝隙钻进黑袍教徒脚下。
“老子来买禁药,不是来给你们当牲口放血的。”
“堕落神火怎么了?到了云海黑市,是龙也得把尾巴盘起来!”
“谁他娘再让老子跪下,老子先送他去见祖师爷!”
月台上那股被恐惧压住的狠劲终于翻了上来,哭喊声被兵刃碰撞声撕开。
藏在摊位下的暗器、符雷、毒针、改装灵枪一件件露了出来。
原本挤在一起的人群,反而变成了最难啃的乱刃堆。
卖药老头本来还举着半瓶绿色药液发愣,听见身后有人踩翻他的药箱,脸皮一抽,转身就把三只玻璃瓶捏碎在掌心。
“敢踩我货?”
黑袍教徒挥刀冲来,绿色雾气从老头指缝里钻出,贴着刀身往上爬。
刀锋先被腐蚀出坑洞,随后连同教徒的袖口一起冒起黑烟。
老头一脚踢翻摊桌,桌底滚出一个布包,他用牙咬开绳结,里面全是封口发黄的小瓶。
“老夫卖假药归卖假药,可从来不卖命!你们这帮拜火的孙子,今天算是赶上清库存了!”
旁边卖刀的摊主低头看了看自己柜台被弩箭射穿的缺口,脸上的市侩劲没了。
他弯腰从最底层抽出那把锈迹斑斑的大砍刀,手掌抹过刀背,锈皮里亮起一串灵纹。
“编号磨掉的军刀你们嫌贵,正好,今天免费给你们看看为什么贵。”
两支制式弩箭贴着他的脸射来。
摊主横刀上撩,刀背灵纹亮得刺眼,两支弩箭被震飞出去,反扎进后方黑袍教徒的肩窝。
“跑,往左边缺口跑,别踩老子的摊!”
几个被逼得脸色发白的买家听见这话,连滚带爬往左侧冲。
堕落神火的人刚要封口,半截妖兽角从玻璃柜里飞起,砸得最前面的教徒鼻梁塌了下去。
琉璃坐在长椅上,叉子还插在蛋糕中心。
她看着四周打成一团,悄悄把第二份蛋糕往屁股后面挪了挪。
“他们会不会把我的蛋糕撞翻?”
陆安站在长椅旁边,视线越过乱战,落在月台中央的金面具男身上。
“小心奶油会沾到裤子上。”
琉璃低头一看,尾巴立刻卷住蛋糕盒,急得耳朵顶开了兜帽。
金面具男站在阵盘边缘,面具后的视线扫过混战的人群。
他原本握着骨笛残片的手慢慢收紧,碎骨渣从掌心落到猩红阵纹里。
“大人,场面乱了,我们该怎么办?”
跪在阵盘后的黑袍教徒刚抬头,金面具男已经转身,一脚踩在他胸口。
“你还敢来问我?”
黑袍教徒连求饶都没能出口,胸口血肉被阵法抽干,整个人贴着地面瘪了下去。
猩红阵纹得到活血浸润,顺着轨道缝隙往外疯长。
另一个教徒吓得往后爬,发着抖喊:“大人,献祭步骤不能乱,假宝晶承受不住这么多血!”
金面具男抬手按住阵眼处的宝晶,暗紫火纹顺着他手臂往上爬,面具边缘被火光映出狰狞纹路。
“步骤是给废物准备的,今天这局要是被搅了,上面扒的就不是你们的皮。”
金面具男看着他,眉梢都没动一下。
金面具男双手合印,掌心血火交叠,月台中央那座未完成的猩红阵法被强行催动。
地面上的铁轨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
正在混战的黑市众人动作全乱了。
卖刀摊主刚劈开第三名教徒,刀柄忽然一沉,砍刀坠在地面,把钢板压出裂纹。
卖药老头伸手去摸药瓶,膝盖先砸回摊布上,瓶口滚出几颗药丸,被阵法威压碾成粉末。
那个少年还想把小女孩往出口推,脊背却被看不见的重量按弯,短匕撑在地上,匕尖划出深痕。
他咬着牙没跪稳,血从牙缝里渗了出来。
“这什么鬼东西?”
胖商贩趴在地上,脸贴着自己养的铁背蜈蚣,嘴里还不忘骂:“马勒戈壁的,你们打架归打架,别压老子的虫,死一只赔五万!”
金面具男没理会这些挣扎,他把阵法里的威压向四周推开。
黑市的人和堕落神火的人一起被掀翻,只剩中央通往长椅的那条路,被暗紫毒焰照亮。
“藏龙卧虎?”
金面具男抬起头,碎骨般的笑声从面具后漏出来。
“黑市这些臭水沟里的鱼,凑得再多,也不过是一群咸鱼罢了。”
他双手往前一推,阵法中汇聚的暗紫毒焰拔地而起,化成数十条粗壮锁链。
锁链表面爬满火纹,贴着月台顶棚绕开立柱,朝陆安和琉璃所在的长椅砸去。
琉璃正在挖第二份草莓蛋糕的中心,叉子刚把最大那颗草莓挑出来,热浪已经吹得奶油边缘开始融化。
她终于抬了抬眼,嫌弃地甩了甩银尾巴,把融下来的奶油往盒子里拢。
“陆安,你能保护得了我的蛋糕吗?”
陆安仍坐在长椅边缘,手肘搭着膝盖,指尖随意抬起。
“那就看你吃的有多快了。”
琉璃立刻低头猛造,含糊地应了一声:“哦。”
周围还醒着的人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比看见阵法起火还难受。
卖刀摊主撑着刀背,满嘴血沫地骂道:“这哥们儿到底谁啊?咋这么装逼呢?”
暗紫锁链落到陆安头顶时,指尖那缕幽暗星光终于漫了出来。
星光贴上第一根毒焰锁链,锁链表面的火纹先暗了下去,随后整条锁链从前端开始碎散。
暗紫毒焰被星光卷回原路,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所有锁链像被抽走了骨头,沿着来时的轨迹一路崩回阵盘。
金面具男双手还保持着结印姿势,面具后传来压抑不住的粗喘。
“这不可能……毒焰锁神链连六阶防具都能烧穿,你凭什么勾一勾手指就能挡下?
陆安站起身,指尖星光顺着虚空垂落,踩在地面猩红阵纹的边缘。
“因为这是奇迹啊。”
星光钻入阵纹,猩红阵线先是轻轻晃动,随后从陆安脚下开始大片熄灭。
阵眼宝晶发出刺耳啸叫,里面驳杂的妖血被逼得逆流。
金面具男胸口一鼓,血从面具缝隙喷了出来。
他往后退,鞋跟踩进血槽,身体险些栽进阵盘。
“怎么可能!”
金面具男抬手扶住碎裂的面具,透过半边金纹看向陆安,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惊骇。
“你不是赏金猎人,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