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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都大殿已被封锁，十二名红衣侍卫分成两列，立在门廊两侧，殿内烛火全灭。
只有那尊三十米高的光明神像耸立，神像平日象征慈悲的微笑，此刻在黑暗之中，却显得冰冷漠然。
红衣主教攥着权杖站在神像脚下，盯着地面那片颜色略深的石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出声说道：“搬开它。”
侍从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大人……教皇圣谕……”
“搬！”
红衣主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权杖重重地砸在地上，仿佛也砸进了那些侍卫的身体之中。
八名侍卫咬牙上前，将石砖一点点地移开，底下并非夯土，而是一段浇筑着水泥的台阶，向下延伸，放眼看不到尽头。
一股气味涌了上来。
侍卫们捂住口鼻后退，一名年轻侍从当场干呕出声。
黑袍主教从阴影里走出，他摊开手掌，他的手掌皮肉翻卷，露出暗红的筋膜，他将碎肉刮进一只银盏，又划开手腕，任由鲜血滴入。
黑袍主教把银盏装满之后，手指在灯芯的位置上搓了一下，便燃起了一朵绿色的火苗。
“每次动用这个鬼东西，都要给他放血。”他把银盏递给最近的侍卫，“给我丢下去。”
那侍卫的手抖得厉害，黑袍主教瞥他一眼，侍卫立刻接过银盏，踉跄走到阶梯口。
侍卫将液体泼了上去。
诡异的是，这朵绿色的火苗并没有掉到地上，而是一直向下漂浮，所过之处，全都被点上了绿色的火焰。
十多分钟之后，红袍主教才说：“先下去看看。”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很快第一层平台出现在眼前。
红衣主教举高权杖，杖端的圣光照亮了前方。
成排的白袍信徒被银链吊在半空，身体干瘪，皮肤紧贴骨头，他们双眼紧闭，双手交叠在胸前，维持着祈祷的姿势，乍一看十分的安详和诡异。
“这就是你们教廷的圣水生产地啊。”黑袍主教从他身后走来，虽然看不清面庞，但是声音却啧啧称奇，他伸手拽住最近那名信徒的袍角，用力一扯。
白袍撕裂，露出青灰的躯体，肋骨根根分明，裹上一层纱布都能直接成为木乃伊了。
“教廷每年失踪的数千名虔诚信徒，一部分被送到了这里。”黑袍主教松开手，任由那具干尸轻轻摇晃，“他们的信仰被提纯，然后再用特殊手段做成圣水，卖回各个教区，形成完美的闭环。”
黑袍主教嗤笑道：“都说我们堕落神火是世界上最大的反人类组织，但是你们教廷也不遑多让啊。”
“这都是一百年前就废弃的方案了。”红衣主教冷哼一声，没有给黑袍主教多说的机会。
“快走吧，那鬼东西还在下面。”
似乎是不愿意黑袍主教在这里多待，红袍主教快速催赶。
第二层平台中央，是一颗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肉茧。
茧的表面布满青紫色血管，每一次收缩，都从茧壁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如果陆安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想起来，这东西他在降星山的时候就见过了。
肉茧旁站着十几名看守神父，他们穿着白袍，袖口露出的手臂灰黑，指甲很长，原本全都闭着眼，听到脚步声同时转过头，眼白浑浊发黄，瞳孔缩成针尖。
看到来人是红袍主教后，又机械地把头转回去。
红袍主教看到这个巨大的肉茧，眼里闪过狂热。
“就是这个……”
……
晨曦之城，军械库广场。
莱昂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堆从圣十字军收缴的十字徽记。
徽记黄铜所制，正面刻着教廷纹章，背面光滑，但此刻所有徽记都在发烫，温度持续上升，甚至烫得地砖泛起焦黑。
“殿下！”副官跑过来，“第三军团有人出现呕吐症状，体温异常，军医查不出原因。”
莱昂拿起一枚徽记，灵力涌入掌心，金色的光灌入徽记内部。
他发现徽记夹层里刻着微型符文，这些符文组合成了一个复杂的法阵。
问题就出现在这些法阵里。
“把所有从圣都带回来的徽记收缴。”莱昂站起身，对着那人说道。
然后他走到广场中央，将手中徽记举过头顶，用光线在空中勾勒出徽记中的法阵样式。
广场上的人看清这个法阵之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献祭符文……”一名年迈骑士认了出来，脸色发白，“这是高阶信徒陷阱！佩戴超过二十四小时，灵魂就会被标记。”
“这是主教给我们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标记我们的灵魂！”
听到那些人的声音，莱昂心中对教廷的厌恶又上了一个台阶，他们是断定这一场战斗中，有很多人要死，所以企图在他们死后，将他们的灵魂给收下。
真狠毒啊。
“亚伯兰。”
“在！”
“带人逐营排查。”莱昂把烙印徽记扔在地上，“我怀疑这些人里面有教廷派来的探子，有反抗的直接绑了。”
“是！”
亚伯兰刚要转身，一名被按在地的暗桩忽然剧烈挣扎，他嘴里鼓起一块，想咬碎藏匿的毒物。
莱昂抬手，圣光化作细线钻进那人衣领，锁住他的喉骨。
暗桩的牙齿咬在毒囊上，却再也用不上一丝力气。
“别急着死。”莱昂掰开他的嘴，用圣光将毒囊完整取出，放在一边。
暗桩瞪着他，双眼血红。
莱昂对副官说：“单独关押，别让他跟任何人接触。”
副官点头，拖着人下去了。
……
圣都地宫。
肉茧已经彻底裂开。
里面只有七只车轮大小的眼睛悬浮在半空。
地上躺着那些被吸干的神父尸体，还有瘫坐在地，异能几乎被抽空的红衣主教。
黑袍主教站在角落，看着那七只眼睛，喉咙发干：“您……醒了？”
听到声音，七只眼睛同时转向他，只是一个对视，黑袍主教就膝盖一软，险些跪下。
他强撑着站直，声音发颤：“炽天使……还有新生的光明圣徒……都在晨曦之城。”
沉默良久，七只眼睛的瞳孔同时微微一缩。
“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