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进站,月台上围了两圈全副武装的执法者。
王雪提着最后两个劫匪走下车厢,往执法队长脚边一扔。
领头那个五阶的老大砸在水泥地上,连惨叫的力气都没剩下,喉咙里发出断续的抽气声。
执法队长看了看地上瘫软的五人,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王雪。
他刚才接到消息的时候就被吩咐过,只管带着人离开,其他的事情不用多问。
“多谢配合。”队长朝着王雪敬了个礼。
王雪点了点头。
“走吧。”陆安刚转身。
“等等!”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追来。
蓝发少女跑得有些喘,侧脸还挂着未干的血迹,红发少女紧紧跟在她后头。
“谢谢你救了我们,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我们想正式道谢。”
陆安没有回头。
他抬起手随意摆了摆。
“不用了,我们还有着急的事。”
轮椅穿过出站闸口,连带身后那个高挑的女仆,很快没入密集的人流中。
红发少女站在原地,攥着衣角盯着那个背影。
蓝发少女凑上来嘟囔:“他毫不犹豫的就走了……”
红发少女用手背蹭掉侧脸的血迹,停下脚步,没有再追。
洛家南疆驻点,重症隔离区。
陆安抵达时,走廊里已经挤满了洛家旁支。
两名穿玄冥学院制服的中年人靠在墙角低声交谈,脸色阴沉。
门缝里不断向外渗着腐烂的甜腥气味。
陆安示意王雪推开人群,径直进入隔离室。
病床上的老人精神不佳,皮下透着不正常的灰败。
最骇人的是他胸口向外蔓延的黑色纹路,那些黑线死死咬住皮肉,随着老人的心跳搏动。每搏动一次,老人的身体便猛地抽搐一下。
“疼死老子了啊。”
“这群小逼崽子,居然给老子下了这么难缠的毒!”
洛青玄大声的叫骂。
床边围着三名南疆治愈界的泰斗。
嵩楼门门主纪长庸收回探查经脉的手,额头覆着一层冷汗。
“已经摸清楚了。”
“洛家主底蕴深厚,这毒虽然要不了他的命,但就是疼,只有找到解药才能拔除。”
“可是……这毒诡异得很,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纪长庸摇头退开半步。
旁边的八阶治愈师叹了口气:“洛老这次可遭老罪了。”
隔离室内死寂无声。
直到门轴发出轻响。
陆安带着王雪和青皇进来,刚准备凑近看看外公的情况。
“陆少爷,你外公的情况很糟糕。”纪长庸伸手拦在病床前,“我们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维持他最后的体征,外人不能靠近。”
“我带的是专业人士。”陆安声音很平。
另一名八阶治愈师皱起眉头:“陆少爷,我们三人加起来几百年的治愈经验都没搞清楚状况,你带个来历不明的人碰运气?出了差错谁担责任?”
“那是你们无能。”陆安冷声道。
他的视线锁在外公胸口跳动的黑色纹路上。
“动手。”
青皇摘下兜帽。
银色长发散开,翠绿眼眸毫无波澜地扫过病床。
他走上前,双手合十。
掌心的翡翠印记缓缓旋转。
纪长庸正欲出声呵斥,喉咙却猛地卡住了。
一股庞大到不讲道理的生命力充斥了整个房间。
墙角的瓷砖缝隙里强行挤出了嫩绿的草芽。
柜子上干枯了三天的插花,肉眼可见地重新结苞、绽放。
纪长庸抬到半空的手僵在原地。
青皇双掌向两侧拉开。
一滴翡翠色的液滴在他指尖凝聚,垂直坠落,没入洛青玄的胸口。
盘踞的黑色纹路剧烈震颤。
它们开始疯狂向心口方向退缩,黑色的毒气刚被逼出皮肤表面,触碰到那层翠绿光芒的瞬间便直接崩解。
只用了三分钟,洛青玄胸前的黑色蛛网清扫一空。
老人的脸色从灰败转为红润,呼吸重新变得沉稳绵长。
在绿光浸润下,洛青玄体内沉积几十年的暗伤、受损的脏腑被连根拔除,强悍的灵力波动甚至隐隐向上攀升。
“这……”
纪长庸盯着青皇,声音发抖。
“这……这不可能……”
两名八阶治愈师呆滞地站在原地。
“你们可以出去了。”陆安转头看向他们。
但三位泰斗几乎同时往后倒退了一步,他们很想抓着陆安问刚才那是什么东西,这个人是谁。
“我不说第二遍。”陆安强硬的说。
纪长庸张了张嘴,对上陆安平静的目光,又把所有疑问咽回了肚子里,带头走出房间。
房门重新关严。
洛青玄睁开眼。
浑浊的视线从茫然转为清晰,最后定格在陆安脸上。
老人猛地坐起身。
他活动着手腕,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生机,看向陆安的眼神中透出巨大的震撼。
“小安?你怎么来了?”
“外公,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陆安担心的问。
洛青玄沉默数秒,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已经没事了,而且我身体里之前就有的暗伤,也好了不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洛青玄相当震撼。
陆安介绍道:“外公你叫他小青就行,本来是我给你找的徒弟,这次听说你出事了,就带着他一起过来看你。”
“徒弟?”洛青玄先是一愣,然后转头看向冰床旁边俊逸的银发少年。
能感受到,他体内的生命力异常磅礴,而且刚才治疗自己的时候展现出来的能力,简直闻所未闻。
“嗯嗯……好……”洛青玄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被毒折磨的疼痛让他脑子转的有点慢,三秒后才惊异的说:“什么玩意儿?乖外孙,你给我找了个徒弟?”
“洛师傅好。”青皇懂事的打了声招呼。
陆安笑道:“是啊,他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治疗天才。”
洛青玄抽了抽嘴,这个外孙的思维还是那么跳脱。
不过这个叫小青的,的确是个好苗子。
“行吧,就让他跟着我学一段时间,小兔崽子,别以为我不了解你,嘴上说着是给我找了个徒弟,实际上就是要我给你培养一个治疗吧。”
陆安笑了笑:“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这不是。”
爷孙俩调侃了几句,随后陆安表情又变得严肃。
“外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有人敢对你下手?”
提到这个,洛青玄就来气。
“这些人用的毒叫‘深渊血毒’。”
“三百年前,制造它的组织被蓝星联盟联手绞杀过一次,但有一批残党跑到了海上。”
洛青玄压低声音:“堕落神火。”
听到这个名字,陆安脑子出现了他们的情报。
世界上臭名昭著的反人类极端组织,为了追求禁忌力量,什么都敢做。
他当黑龙指挥使的这几年,没少跟这些人打交道。
“原来是他们……”
陆安垂下眼帘。
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招惹到了他外公。
“外公,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我来给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