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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帆踩着金属旋梯走下二楼，王陲攥着那只浸透暗红血渍的牛皮纸袋跟在赵一帆身后。
一楼舞池中央的追光灯下，两个熟悉的身影正踩着重低音的鼓点，动作十分放肆。
韩东两百来斤的身躯耸动得活像一头甩毛的大棕熊。
陈子昂则穿着那件重工老花风衣，下巴微抬，每一次转身、抬手、打响指都精准得如同拍摄高定广告，硬是把尬舞扭成了私人秀场。
赵一帆停在舞池边缘。
守在通道两侧的普洱与槟榔看清来人后，身体微微侧开半步让出通道。
三队与四队的精锐默契后撤，把赵一帆与王陲放进了圈内。
刚一步入圆形空地。
“老赵！！”
韩东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扯开大嗓门，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迎面朝赵一帆扑了过来。
就在那座肉山即将撞上自己胸口的千分之一秒，赵一帆左脚向后轻巧一滑，干脆利落地躲开了这记熊抱。
“老赵，你终于看见我和陈总了！我在下面跳得腰都酸了！”
赵一帆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上下打量着两人。
“你和少爷跳成这样……我很难看不见。”
陈子昂单手插兜，矜持地弹了弹袖口。
“老赵，我和东子这段即兴发挥的舞蹈是不是绝了？”
“那节奏、那卡点，简直完美！”
赵一帆看着这两个活宝，一时有些语塞。
“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穿得还这么……”
“潮流。”
陈子昂果断接话。
赵一帆面无表情地吐出后半截。
“我本来想说张扬的。”
韩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咳……一言难尽。”
“怎么个一言难尽法？”
韩东支支吾吾地交代。
自己的发小有麻烦，他们来鹰酱国救场。
而自己的发小莫名其妙的成了一个杀手组织的老大。
赵一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陈子昂指着自己的衣服开始撇清关系。
“本少爷平时最讲究低调品位，今天穿这身完全是为了东子的发小！”
韩东直接拆台。
“在机场是谁说满身大LOGO能像板砖一样拍在洋鬼子脸上的？”
陈子昂破防了。
“我们这身衣服都是现买的！你见我家里的衣柜里有这种衣服吗？！”
听着两人熟悉的插科打诨。
赵一帆紧绷了整夜的神经悄然松弛下来。
他收敛了笑意。
微微侧过身对着舞池外围昏暗的人群轻轻摆了摆手。
“既然都来了，就别在阴影里猫着了。”
话音未落。
一道透着痞气与熟稔的声音从人堆后方传来。
“赵总，好眼力啊！”
飞天带着‘队长’和‘遁地’走了出来。
先向赵一帆打了个招呼。
随后转头看向普洱和槟榔，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
“哎哟！普洱！槟榔！”
飞天热情扬起手臂。
“好久不见啊两位兄弟！能在这里碰上真是太好了！”
然而。
空气突然安静了。
守在通道两侧的普洱和槟榔谁也没回应，两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一样，直勾勾盯着飞天那张笑脸。
飞天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硬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飞速排查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这两位‘同事’。
随后他实在没有发现自己得罪这俩人。
他扭头冲着身旁那位以前叫野生狗奶、现在被改名叫“队长”的荀夜使了个眼色。
荀夜直接把脸扭向一边，没有救场。
飞天嘴角抽动了两下，有些肉疼地从马甲内兜掏出两根红彤彤的火腿肠，试探性地递了过去。
“那个……大晚上的大家都挺辛苦。你们吃火腿肠吗？”
“飞天。”
普洱冷冷开口。
“你凭什么说三队四队不如一队？！”
槟榔紧跟着补刀：
“还有！”
“今天也要好好算算你抢走我们那一箱火腿肠的账！”
被当面翻出旧账，飞天急了。
“误会！我什么时候说过三队和四队弱了？我当时的原话明明是——兄弟队伍各有所长，我们一队只是在某些综合维度上稍微突出了那么一丢丢！”
韩东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翻译。
“这哥们儿的意思就是——他在这几个队里最强，但坚决不承认三队四队比别人弱！”
陈子昂深以为然地点头。
“不愧是带队伍的人，这套话术深得官场三昧，很有当大领导的潜质。”
飞天被两人一唱一和的话怼得有点破防。
暗自盘算着等回龙国高低得去便利店扫荡两大箱火腿肠给普洱和槟榔送去。
赵一帆打断了三名队长的对峙。
“飞天，你怎么会带人出现在这里？”
听到赵一帆发问，飞天立刻收敛了嬉皮笑脸。
“报告赵总，陆总命令飞天小队提前落地鹰酱国，确保赵总您在鹰酱国的人身安全。”
赵一帆的指尖微微摩挲了一下袖口。
就在这时，洗手间通道的门被推开了。
顶着一头扎眼红发的乌龙甩着手上的水渍，一路小跑回大厅。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这副阵仗时，整个人有点懵——几十号气息冰冷的黑衣特战人员肃然林立，煞气浓重得快要把舞池顶棚掀了。
乌龙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赶紧凑到韩东和陈子昂身旁压低嗓子提醒。
“东哥！陈总！这地方不能待了！咱们的人太多了！”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虚汗，主动提议。
“几位哥哥，我做东！这家夜店隔壁就有一家高档中餐厅，私密性极好，我请大家过去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站在一旁的王陲想开口拒绝，赵一帆抬手打断。
“陲哥，听这位朋友的。夜店人多眼杂，确实不适合谈事情。先去餐厅。”
既然赵一帆拍了板，众人不再耽搁。
整支队伍以近乎军事行军的严密阵型步出夜店大门，普洱与槟榔分列前后两端警戒，飞天带着一队散入街道两侧构筑外围哨。
韩东和陈子昂走在正中央，嘴却依旧没消停。
“陈总，刚才在台上明显是我那套狗熊哆嗦毛的爆发力更强！”
“你快闭嘴吧东子，少爷我那叫节奏掌控，你那纯粹是黑熊发癫。”
走在后排的王陲紧紧攥着带血的纸袋，压低声音凑到赵一帆耳边。
“一帆，碧斯现在死透了，‘卜薧濮’的线彻底断了。”
“咱们手里现在连个能干脏活的人都没有，接下来应该怎么走？”
赵一帆目光平视前方。
“不急。碧斯死了，但老陆留的后手已经到了。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把今晚所有的变量重新梳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