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鸣一家在举办家宴欢迎钟泰岳的到来时。
青原坊,黎家。
黎妍手持一只流转着灵光的粉红纸鹤,她已经听说了陆鸣一家回到青原坊的消息,同时她还知道雷火馆中发生的那场冲突。
在其身后,还站着容颜冷艳的黎霜。
“倒是没想到府城里面那座金钟玄罡馆的大馆主,竟然会是陆鸣的外公。”
黎妍略微有些诧异的自语出声,这么说,钟缨就是钟泰岳的女儿吧,这些事,以前可从未有人知晓,而陆瑾他们也没有透露过半点口风。
黎妍对此能够猜测到一些,大概率是两家当初并不和睦,所以就断绝了往来,以陆瑾的脾性,自然也就不可能将这份关系对外宣扬。
而时隔多年,一些芥蒂被时间消除,关系也就恢复了。
不过...一尊幽神大师,也未必保得住雷火馆呐。
如果那位大金乌馆的神通宗师降临青原坊,宗师之怒,幽神大师也很难抵挡。
“姑姑,那位大金乌馆的神通宗师,未必会对雷火馆出手吧?”黎霜说道,在她眼中,神通宗师何等高高在上,这样的存在对雷火馆出手,感觉并不会有人觉得光彩。
“这谁说得准。”黎妍摇摇头。
“如果那位神通宗师真要出手,那也没办法,只能说这就是雷火馆的劫数,姑姑你已经帮他们很多了,这次怕是不好再管了。”
“我知道姑姑你是因为当年陆鸣救过景仪的性命,所以对他怀有感激,可这么多年,该还的恩情也差不多都还了。”黎霜认真的说道。
作为黎家一份子,她显然也不想因为雷火馆去招惹一尊神通宗师。
黎妍微微沉默,道:“阿仪可不会答应的。”
黎霜闻言,顿时愤愤不平的道:“景仪怎么还想着陆鸣那个小混蛋啊?我听说那小混蛋现在和周茯苓走得极近,关系越来越亲密,他想怎么样?真敢做齐人美梦?他也配?!”
“我已经将这里的事情,都传信给阿仪了,其中也包括了这位周茯苓的事。”
黎妍抬了抬手中流转着灵光的粉红纸鹤,道:“这就是她的回信,先听听看她的决意吧。”
话音落下,她已是催动元炁,涌入粉红纸鹤中,顿时纸鹤双翼扇动起来,下一刻,一道清澈悦耳的少女嗓音,便是活灵活现的从鹤嘴中轻灵传出。
“娘,消息我已收到。”
少女的声音,在此时显得异常的平静,平静到甚至令黎妍都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而紧接着,景仪的声音继续传出。
“娘,陆鸣不能死,他是我喜欢的人。”
“所以如果到时大金乌馆的神通宗师,真要对陆鸣出手,那么就请娘将我离开时留下的那面“景灵镜”取出,这是奶奶所赐之物,可挡神通宗师一击,而且此镜也代表着景家,希望那位神通宗师能给予一分薄面。”
“另外大罗域的风家,正好也会前往青原坊,他们会出动一尊神通宗师,而我请求了父亲,这位神通宗师答应了如果在危急关头,将会给予陆鸣一次庇护。”
黎妍满脸错愕,一旁的黎霜也是目瞪口呆,她们都没想到,景仪为了护住陆鸣,竟然会做这么多的事情。
“景灵镜被家里那些老家伙当命根子一样的护着,想要取出,哪有那么容易...”
“而且,请动一尊神通宗师?就算只有一次庇护,那也要花费极大的代价了。”黎妍苦笑一声,自家这个女儿呀,怎么就这么认死理呢。
她在那边,难道就还没将陆鸣给淡忘吗?
“娘,我所做这些,如果都不能保住陆鸣,那么请娘到时候一定要转告大金乌馆的那位神通宗师...”少女的声音,继续轻轻的响起。
“陆鸣如果死了,未来我会让大金乌馆所有人,为他陪葬。”
她原本轻灵的嗓音,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是所有的情感都消失了,莫名的令人感觉到一股有点恐惧的寒气。
黎霜被吓得小脸都白了几分,浑身流淌着寒意。
黎妍也是愣了数息,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当面如此威胁一位神通宗师吗?
她倒不是害怕,毕竟黎家可不是雷火馆,他们背后牵扯的关系,就算是大金乌馆这种大罗域的顶尖五级神通馆,想要动他们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娘,我所做这些,不论成与不成,都不必告诉陆鸣。”
“而且此后一年,我应该都不能再送信回来了,还请帮我照拂他。”
听到景仪这句传信,黎妍就明白,景仪为了促成这些对陆鸣的庇护,终归还是付出了代价,毕竟她想要做成这些事情,靠她现在的能力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定然是与其父亲或者奶奶达成了某种协议。
也只有借助了景家的力量,她才能请动一名神通宗师,即便只是给予一次关键时刻的庇护,但依旧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所以这协议中的某一项,应该就是此后一年,不准再传信回青原坊。
大罗域毕竟与景家相隔太过遥远,景家的威势也难以延伸过来,再加上大金乌馆并非寻常势力,那是在整个大罗域,都排的上号的顶尖势力,景仪能做到这些,真的已经是倾尽了所能动用的所有能量。
“另外,至于那位周茯苓姑娘...”
少女的传音顿了顿。
“以后有机会,我会让她知难而退的,同时我也会让她知道,趁人不在,暗中偷袭,可不是周家女应该做的。”
她的嗓音平静中,蕴含着一些说不清的波澜。
黎妍眼角都是忍不住的跳了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自家女儿长得太漂亮,故而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甜美乖巧的女孩,其中或许还包括陆鸣,毕竟景仪最是在意在他面前的表现,连金瞳都嫌怪异而从不显露...可唯有她这个当娘的才知道,这个看似乖巧的女儿内心中有着极强的掌控欲以及冷漠。
她幼时豢养一只宠物,宠物总是不喜管教,跌落水池,她漠然看了一眼,便是转身离去,任其溺死。
正因为知晓女儿的心智,故而她对其离开身边,前往父族那边,并没有半点的担忧,这个女儿的心性手腕,不管去哪,都能过得好好的。
不过,为何这份冷漠,到了陆鸣身上时,就如此的割舍不掉呢?
当年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能对景仪造成如此影响。
陆鸣那小子,对景仪施展了什么魔咒吗?
黎妍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她摇摇头,将已经灵光散尽的粉红纸鹤收起,同时对着黎霜说道:“这些信息不要外传,烂在肚子里。”
黎霜赶忙点头。
这些年来,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景仪露出如此可怕的一面。
黎妍抬头,看向雷火馆的方向,轻叹一声。
希望那位大金乌馆的神通宗师,不会真对雷火馆出手吧,不然...牵扯好像就变得有些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