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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
徐澈、帝朝歌以及小九的身形，稳稳降临在水晶殿内。
刚一踏入这片天地，那股熟悉且令人窒息的诡异感便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一阶段的空间依旧如往昔那般令人毛骨悚然。
彻底剥夺了重力与方向感，上下左右的概念被完全抹杀。
四周充斥着无数光洁平滑、折射着冰冷光芒的镜面晶体。
每一个切面上都倒映出他们三人层层叠叠的身影，仿佛坠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万花筒深渊。
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之人瞬间精神崩溃。
而在那些晶体碎片的边缘，不时有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缝像狂暴的黑色闪电般疯狂跳跃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
若是毫无防备地踏入其中，瞬间便会被那狂暴的空间乱流绞杀成血雾。
徐澈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在这片空间中淡淡扫过，脸上的表情古井无波没有丝毫的变化。
毕竟，他曾经在这里经历过生死一线的搏杀，对这里的底细早已了如指掌。
帝朝歌同样神色平静。
虽然她是第一次亲身踏足这水晶殿，但她对八荒殿内各项试炼的情报早有耳闻。
眼前这种失去方向感与重力的万花筒迷宫，完全在她心理预期之内。
唯独小九。
刚一落地，小九那原本还透着几分视死如归的表情，瞬间发生了极其剧烈变化。
“这……这就是水晶殿吗……”
小九艰难咽了一口唾沫，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在四周那些折射着寒光的晶体面上疯狂转动。
它震惊地发现，在这个布满空间裂缝危机四伏的诡异地方。
自己身体深处不仅没有生出丝毫的恐惧，反而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极度饥渴感！
就像是血脉最深处的原始冲动。
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徒步者，突然看到了一汪清泉般。
那些令常人避之不及的漆黑空间裂缝，在它的眼中此刻竟然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仿佛在不断蛊惑着它吃掉，把它们统统吞进肚子里！
“咕咚。”
小九咽下一口唾沫，强行压抑住那种几乎要让它失去理智的冲动。
转头看向身旁的徐澈，声音颤抖中带着几分急不可耐：
“徐师……就在这儿吗？我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开始……吃了？”
徐澈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
微眯着眼，仔细感受一番周遭空间法则的浓郁程度和空间裂缝的撕裂强度。
片刻后，他缓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满足：
“不行，这是一阶段，空间乱流强度虽然尚可，但对于想要彻底撕裂你那层坚固伪装、激发你全部本源潜力来说，还差了点火候。”
徐澈转过头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直接去二阶段！”
“二阶段？”
小九闻言，瘦弱的身体猛地打了个寒战。
它才刚刚适应这里的强度就要去第二阶段，一时不免有些发怵。
一旁帝朝歌却并未流露出惊讶之色，显然早已料到这只是个前菜。
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嗯。”
徐澈不再多言，身形如电径直朝着这【虚空碎镜】深处掠去。
这一次与当初第一次硬闯水晶殿时相比，状态与速度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云泥。
遥想当初，为了通过这一阶段的迷宫，那可是费了老鼻子劲。
不仅要小心翼翼使用【龙影】试错，还要时刻提防那些神出鬼没的空间裂缝。
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慎就身首异处。
但现在？
甚至连【龙铠】都没有完全催发，就这么凭借着肉身在平趟而过。
尤其是当体内【龙影】权柄勾画完成之后，对分身的应用早已经炉火纯青。
面对一阶段这种级别的空间切割之力，完全可以做到片叶不沾身。
更为关键的是，徐澈敏锐地察觉到，或许是因为自己体内孕育出了代表死亡与枯寂的【寂灭】权柄。
这种权柄的气息隐隐与这八荒殿内残存的古老死寂法则产生了某种共鸣。
这使得他在穿越这些空间节点时变得出奇的顺畅。
那些原本狂躁的空间乱流，在触碰到他散发出的寂灭气息时，竟奇迹般地平缓了许多。
几乎没费什么吹灰之力，徐澈便带着两位新徒弟轻松跨越了第一阶段试炼。
很快我，便稳稳降落在了那一座熟悉的中转白玉石台上。
在石台上短暂休息片刻，徐澈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小九声音低沉而严肃：
“小九，准备好了吗？一旦决定就不能回头了。”
小九狠狠咬了咬牙，将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恐惧彻底碾碎斩钉截铁：
“徐师，我准备好了！”
“好！”
徐澈赞赏点了点头。
不再迟疑率先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没入了那通往第二阶段的传送通道之中。
帝朝歌与小九紧随其后。
数息之后。
当眼前的传送光芒散去。
展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一幅比第一阶段还要诡异的画面。
如果说一阶段的迷宫只是一个安静诡异的死亡陷阱。
那么这第二阶段，简直就是一场狂暴到了极点的空间风暴炼狱。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依旧是那些折射着刺骨光芒的镜面晶体。
然而，这里的晶体不再是静止的！
整片无垠的虚空，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恐怖大手生生捏碎，化作了数以千万计的细小晶体碎片。
而这些碎片，正以一种极度无序、暴至极的轨迹疯狂地旋转重组。
宛如一个亿万阶的魔方在疯狂扭动。
更为致命的是，那些原本只在晶体边缘跳跃的漆黑空间裂缝，此刻竟然如同活过来的深渊毒蛇。
裂隙化作漫天游走的虚空利刃，在整个镜面矩阵中疯狂穿梭绞杀。
不断发出令人耳膜撕裂、灵魂震颤的恐怖尖啸。
不仅如此，那些在疯狂旋转的镜面上倒映出的身影，此刻竟然纷纷从镜子中挣脱而出。
化作一具具手持冰晶利刃，毫无感情的镜像杀戮者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来。
竟是展开无差别的疯狂围剿！
仅仅只是熟息，一股令人绝望的感觉便油然而生。
徐澈眯眼，仔细感受了一下四周那足以瞬间撕碎一座山脉的空间绞杀之力。
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刺骨的狂暴法则在自己的皮肤上肆虐。
片刻后，他满意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笑意：
“不错，强度足够了……就是这儿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影有些僵硬的小九，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小九，接下来，看你的了！”
“我……我该怎么做？”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空间乱流，小九死死压下内心悸动与恐惧。
它知道，属于它的时刻到来了。
徐澈咧嘴一笑，笑容莫名多出几分自信。
伸手指向漫天狂舞的空间裂缝与碎片，声音如洪钟般在小九耳畔炸响：
“先别想太多！”
“张开你的嘴，给我使劲吞！！！”
伴随着徐澈狂雷般的怒吼，二阶段试炼迎来巨变。
“嗡——”
这一刻，徐澈眼底熟悉的光痕一闪而过。
【破妄】之眼开启！
在这双能够洞悉世间一切虚妄的神眸之下，周围那些看似安全实则暗藏杀机的空间节点被尽数看穿。
目光穿透了重重叠叠的虚空碎镜，死死盯住这片迷宫最深处那团最狂暴的核心。
那里，简直就是一处足以绞碎世间万物的绞肉机！
“吼！”
一道古老苍茫的龙吟声自徐澈体内轰然炸响。
璀璨刺目的金芒冲天而起，【龙铠】在一瞬间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细密的金色龙鳞瞬间覆盖了全身，散发着不可撼动的无上威压。
“走你！”
徐澈无视周围那些疯狂切割而来的空间利刃，任凭其狠狠地劈砍在身体上。
硬抗间，他并没有闲着，而是毫无征兆一把抓住小九。
“嘎？徐师不要啊！”
在小九那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声中，徐澈抡圆胳膊。
毫不留情将这只秃毛斑鸠狠狠掷入了那团足以绞碎一切的虚空风暴核心。
以他对小九的理解，对方肯定要心理活动一番。
但那样只会耽误时间。
作为对方的师父，自己必须帮其一把。
“嘶啦！扑哧！”
狂暴的空间利刃瞬间如闻到血腥味的群鲨般绞杀而来。
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起。
按照正常情况，小九瞬间就会被空间撕裂。
但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正如徐澈所预料的那般，这些锋利无匹的空间利刃并没有切碎小九的血肉本体。
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粗暴的方式，像是剥鸡蛋壳般瞬间将小九体表那层灰扑扑的皮囊绞得粉碎！
伪装破碎！
就在那层废物体壳被彻底撕裂的瞬间。
小九那原本惊恐万状的绿豆眼中，猛地爆射出了一抹属于太古凶禽的残暴与暴戾。
体内那股被死死压抑封锁无数岁月的【鸿蒙噬界雀】本源，在这一刻终于真真切切嗅到食物气息。
“唳！”
一声并不响亮却透着无尽贪婪的嘶鸣从小九口中传出。
下一刹那，一个散发着绝对吞噬之力的微型黑洞赫然在口中成型。
“嗖嗖嗖！”
周围那些原本足以致命的狂暴空间碎片和漆黑裂缝，此刻在这微型黑洞面前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就像是被超级龙卷风吸入的海水一般化作一道道银色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了小九干瘪肚子里。
原本必死的危局，竟然在瞬间被这不可思议的吞噬化解。
“这……这就是天赋？”
后方的帝朝歌直接看呆，一双美眸中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
徐澈则是双手抱胸，看着风暴中心大快朵颐的小九脸上露出微笑。
吃吧，尽情地吃，把这些年欠下全都补回来！
然而，就在情况朝着顶好的方向发展时。
“轰隆！！！”
整个水晶殿第二阶段的空间，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沉闷且愤怒的轰鸣。
那些隐匿在虚空深处的远古阵法纹路，此刻犹如被激怒的血脉般疯狂亮起猩红的光芒。
显然，小九的行为触动了试炼的逆鳞。
作为八荒殿的试炼阵法，它敏锐察觉到本源正在被未知生物疯狂窃取。
几乎在千万分之一秒内，阵法便从试炼模式切换成抹杀模式。
“咔咔咔咔！”
瞬间，试炼空间内的难度瞬间呈几何倍数飙升。
数以万计的虚空碎镜不再是散落的碎片，而是在某种无上法则的牵引下轰然聚合。
直接化作了九柄长达百丈，通体流转着毁灭黑光的虚空天刃！
九柄天刃带着切割大道的恐怖威压，从四面八方将风暴中心的小九彻底锁定。
眼看就要将其连同那片空间一起斩成虚无！
而更为致命的危机还不是这个，而是出现在小九自己身体上。
所谓虚不受补。
它……实在是被封印压抑太久。
这就好比一个长期忍饥挨饿肠胃虚弱到了极点的人，突然之间一口气吞下了一整头烤全牛。
小九那尚未完全蜕变依旧孱弱的肉身，根本就来不及消化如此海量且狂暴的高阶空间晶体。
“咕噜……嘎……”
小九那原本干瘪的肚子，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打气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胀起来。
“扑哧！扑哧！”
物极必衰。
很快，小九体表开始崩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然而，从那伤口中流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狂暴到极点如银色水银般四处乱窜的空间乱流。
口中那个原本稳定吞噬的微型黑洞，此刻也开始剧烈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内有狂暴空间之力即将撑爆肉身，外有九柄虚空天刃携毁灭之威绞杀。
十死无生之局！
“徐师！小九它撑不住了！它要爆体了！”
帝朝歌眼眶欲裂大喊出声，甚至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前去。
“别过来！”
徐澈厉喝出声，眼底浮现出一丝决绝。
眼下情况非常关键，小九能不能成功就靠这一哆嗦。
作为对方的便宜师傅，自己比附做点什么。
“给我镇！！！”
就在小九双眼翻白即将爆体而亡的生死绝境之际，徐澈动了。
他没有丝毫的退缩，浑身气血如渊似海般轰然爆发，将【龙铠】催动到极限。
伴随着一声震动八荒怒吼，徐澈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流光。
悍不畏死一头撞进了那死门核心！
“轰隆隆！扑哧！”
九柄虚空天刃同时劈砍而下。
那足以切碎大道的恐怖边缘威压，狠狠碾压在徐澈身上。
只听得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号称坚不可摧的金色龙铠，竟在天刃的绞杀下竟寸寸崩裂碎裂成漫天光斑。
“呃……”
徐澈闷哼一声，一抹刺眼的殷红从他嘴角溢出。
但那双眼眸却亮得吓人。
没有任何犹豫，徐澈一把将已经快要膨胀成肉球的小九死死护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毫不顾忌自身伤势，将体内磅礴气血元力与一丝【寂灭】权柄本源毫无保留灌入小九体内。
“给我咽下去！”
徐澈双目赤红，声音急迫：“连带着这片该死的天地，全给我咽下去！”
“嘀嗒。”
伴随这声怒吼，半昏迷状态中的小九猛然睁开双眸。
轰！！！
死亡的极致威胁，九柄天刃的毁天灭地，再加上徐澈的帮助。
这三者交汇在一起，终于化作了那最后一把完美契合的钥匙。
“咔嚓。”
一道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枷锁断裂声，在这片天地悄然响起。
【鸿蒙噬界雀】血脉最深处的那道古老基因锁被彻底轰开！
“唳！！！”
小九扬起那颗满是裂痕的头颅，发出了一声近乎没有任何声音。
却让整个水晶殿都在剧烈震颤，甚至让人感到灵魂悸动的太古啼鸣。
绝境涅槃，极尽升华！
就在这一瞬间，小九天赋血脉彻底迎来觉醒。
原本即将爆炸的肿胀身体，在这一刻竟然瞬间向内坍塌。
瞬间化作一个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绝对黑暗奇点。
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带着高维碾压姿态的恐怖吸力，以这个奇点为中心疯狂席卷全场！
“咔咔咔……轰！”
那九柄原本已经劈到徐澈头顶不可一世的虚空天刃，在这股坍缩之力面前，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停滞扭曲。
紧接着，不仅是这九柄天刃。
连同整个第二阶段的【虚空碎镜】迷宫，那些亿万万晶体碎片甚至是这片空间。
全都在这股沛莫能御的吸力下，被疯狂地扭曲折叠！
最后，这漫天的杀机与浩瀚的迷宫。
竟然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压缩成了一颗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毁天灭地波动的银色空间珠子！
“咕咚。”
奇点消散，小九真身重新显露而出。
没有任何犹豫。
一口便将那颗浓缩了整个水晶殿二阶段精华的空间珠子囫囵吞入腹中。
一切，归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