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初步的设想是一部分转入影业群,继续支持电影制作。
一部分,如果愿意学习新东西,可以转入新成立的技术部门,参与经典电影数字修复这项有历史意义的工作。
还有一部分,如果影城改造后需要更丰富的服务人员,也可以转岗。
我们会提供完整的带薪培训。”
梁伟杰一边阐述对老员工的安排,一边将目光看向周文怀和一众嘉禾员工代表。
见周文怀等人陷入沉思,补充道:
“如果有的老师傅觉得累了,想休息。
我们也会按照高于法律的标准,提供优厚的离职补偿。
公司会举办一个体面的欢送仪式,感谢他们把青春献给嘉禾。”
考虑得如此周到,甚至想到了欢送仪式,这让在座的老臣们有些动容。
之前他们的担忧尽去,资本也并非都是冷冰冰的。
会议从上午开到下午。
细节在争论、解释、妥协中逐渐清晰。
周文怀在整合方案的扉页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动作,象征意义重大。
这意味着,以他为首的嘉禾旧部,正式接受了与新资本共同主导的这次“重组手术”。
“我老了,很多新东西,看不明白,也跑不动了。”周文怀签完字,看着梁伟杰等人:
“但嘉禾这块牌子,还有这些老伙计,我就交给你们了。
别让它们……蒙尘。”
梁伟杰郑重接过文件:“周生,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嘉禾的明天,需要我们一起努力。”
会议结束,老臣们各自离开,带着满腹心思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剧变。
“万里长征,总算迈出第一步了。”梁伟杰松了松领带。
带着周文怀签好字的文件,回到半岛酒店,向李云汇报会议结果。
……
嘉禾整合方案定下后,立即就开始全面启动。
资产债务清算组的进展最快,也最令人头大。
在李文和黄淑仪主导下,带着IDG和霸菱亚洲一帮精英,还有张诗雨带着云锋控股一帮金融学徒,直接将嘉禾办公室变成了临时档案库。
几十年的合同、账本、产权文件被翻出,堆积如山。
为了加快速度,李云还撒钱,聘请一帮律师和审计师团队进驻。
每天都有新发现,也每天都有新问题。
“李生,这份1978年《醉拳》的东南亚电视播映权合同,签字方模糊,而且没有明确期限。”
“黄经理,清水湾片场三号棚下面的土地,当年是和政府签的租约,还有十五年到期,但续约条款对我们不利。”
“这里有一笔八十年代给某个导演的预付款,片子没开,钱也没退,成了坏账……”
问题琐碎而具体,却在一点点理清嘉禾真正的家庭。
周文怀都被不时请来,凭借记忆解释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老人看着这些泛黄的纸页,常陷入长久的沉默,那里面是他一生的征战与纠葛。
业务评估组的工作,直接关系到很多人的饭碗。
赵崇基陪着林锐杰,逐一审视项目。
一个已筹备大半、计划邀请某位息影巨星复出的武侠片,被直接叫停。
“剧本情怀大于商业,明星片酬占比过高,内地市场接受度存疑。”李瑞杰的判断基于冰冷的市场数据分析。
赵崇基这个嘉禾老人虽觉可惜,却无法反驳。
嘉禾这几年连陈龙拍的电影都卖不动,更不要说一部大投资武侠电影。
另一个由新人导演提出的黑色喜剧,成本不高,剧本新颖,得到了“谨慎推进,严格控制预算”的绿灯。
新东家不像嘉禾那样保守,反而喜欢支持新怡的故事创作。
这让一些年轻创作人员看到了希望。
最艰难的决定,是关于一批非核心资产的剥离。
一处位于新界的旧仓库,一家效益很差的电影杂志,还有那个只有三个人的唱片部门。按照方案,这些都将被关闭或出售。
林锐杰在请示梁伟杰节后,最后到李云这里,被拍板留下唱片部门。
不仅如此,李云还直接将这个部门独立成子公司,表示之后会注资5000万港元,加大唱片公司业务发展。
这些钱,李云不是拿去挖什么歌手,而是准备用来买网络音乐版权。
唱片部唯一的调音师阿杰,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听到部门要撤销,脸色瞬间白了。
梁伟杰这个总裁,更是亲自与各部门员工沟通。
并且以李云和周文怀联名的形式,写了一封措辞诚恳的信——《告嘉禾同仁书》
信中回顾了嘉禾的辉煌,坦承了面临的困境,明确了不主动裁员的原则,详细列出了业务重组的方向和员工发展计划。
李云还特意在信中结尾写道:
“嘉禾不仅是一家公司,更是一群热爱电影的人共同守护的精神家园。
我们深信,最好的致敬不是固守原样。
而是让这座家园在新的时代,以新的方式,继续容纳梦想、产出佳作、打动人心。
前路挑战重重,诚邀诸位同仁,与我们携手,共开新篇。”
这封信被印制成精美的册子,发到每一位员工手中,并在公司布告栏张贴。
它起到了意想不到的稳定作用。
至少,让大多数老员工知道,新老板并没有要抛弃他们这些老家伙的意思。
这些人可能在嘉禾只是一个螺丝钉。
可工作了几十年的他们,一些言论还是很有影响力。
要是在内地,李云可能给一笔钱,打发了事。
但是在港城,可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地方的媒体太自由了!
一点小破事都可能引起轩然大波。
更不要说嘉禾,这个港城影视圈具有超级影响力的事情。
捅出一点乱子,这些媒体就能捅破天。
李云现在要的是深蓝网咖能够顺利借壳上市,在上市这个头等大事面前,一切问题都可以留着以后慢慢解决。
1月5日,一场特殊的发布会,在清水湾片场一个稍作整理的老摄影棚内举行。
没有邀请财经媒体,只请了几家重要的文化报刊和电影专业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