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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勒个去……”
“这应该叫火爆呢，还是叫丧心病狂呢……”
方幻投资的顶层会议室里，苏皓一行人正透过巨大的屏幕，津津有味地欣赏着一场远在法兰西的“盛大烟火”。
那场由“黄马甲”引爆的抗议示威，已经彻底失控，正以燎原之势席卷全国。
在普通人的想象里，游行嘛，不就是举举牌子、喊喊口号，最多人多点，声势大点。
但法兰西人民，显然对“游行”这个词有着更为深刻、也更为奔放的理解。
“听说那边的老哥们，有个传统艺能，就是游行之前，都要先放几把火热热场子的？”
“扯淡吧？这是什么奇怪的刻板印象？”
“我原先也以为是，可你看看电视上那画面……
这火都快烧到镜头上了，这还叫刻板印象呢？这叫现场直播！”
在众人的认知里的群体事件，跟眼前这幅末日般的景象一比，简直就是幼儿园级别的过家家。
屏幕上，沿街的商店被洗劫一空，橱窗碎裂一地，暴徒们甚至四处扔燃烧瓶。
这感觉不像是示威，倒更像是借着示威的名义，强行开启了一场大型沉浸式真人RPG游戏:
《侠盗猎车手：巴黎》！
那帮“玩家”，仿佛压抑了许久的兽性在今天得到了彻底解放，像脱缰的野狗一样冲上街头，摧毁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街头巷尾，都是他们与防暴警察激烈冲突后留下的斑斑血迹。
“最初参与的人数大概在二十万，现在已经滚雪球一样超过了五十万，据预测，下周可能就要突破百万大关。”
“这扩散速度，比病毒还猛啊。”
“是的。而且根据情报，我们的‘picpic’和‘脸书’，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了……嗯，推波助澜的角色。
大量煽动性的图文和短视频，通过这两个平台病毒式传播，极大地刺激了示威规模的膨胀。”
法国政府那边，显然已经懵逼了。
虽然欧洲那旮瘩三天两头就罢工游行，跟家常便饭似的。
但谁也没料到，这次能这么快、这么猛地聚集起几十上百万情绪失控的亡命之徒。
“有消息说，‘脸书’和‘油管’那帮家伙，嗅到了流量的血腥味，把这当成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故意通过算法，向所有法国用户精准推送煽动性视频。”
“我们的‘picpic’呢？”苏皓淡淡地问道。
“我们倒是没有主动去推波助澜。
但是……根据智能算法，在初期确实将相关视频判定为高热度内容，进行了大范围推荐。
然后脸书那边接过了我们无意中传过去的球，直接一脚暴力抽射，把火彻底点燃了。
这么一来二去，雪球越滚越大，把大家都卷进去了。”
苏皓听明白了。
总结一下就是，“picpic”本来只是不小心打了个喷嚏，结果“脸书”那个老阴比却以为这是开团信号，嗷地一声就冲了上去，大家莫名其妙地把对面高地给拆了。
“所以，我们这是……非自愿的战略性合作伙伴？”
“可以这么说，苏董。尤其‘picpic’APP目前是法国最火的社交应用。
有分析认为，如果没有社交网络的推波助澜，这场示威可能在初期就已经被摁下去了。”
然而现在，狂怒的示威者们已经暴动了整整一周，这股风暴正从巴黎向整个法国蔓延。
“起初，示威者可能还想讲点武德，搞和平抗议。
但问题是，反对党那帮老阴B，把这看作是扳倒现任政府的绝佳机会，派人混进去兴风作浪，这才让事情彻底失控，朝着极端化一路狂奔。”
苏皓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虽然他没有亲自下令，用“picpic”APP去煽风点火。
但作为一个正常人，眼看着一个国家的首都因自己间接地陷入火海，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波澜。
都说玩资本的，要心如黑铁，不被情感所左右。
苏皓寻思着，自己这颗心顶多算个芝麻馅的，外面看着还行，里面全是软的。
不过……
感慨归感慨，妨碍我赚钱可不行！
“我们买的那些空头头寸，现在情况怎么样？”
“一切尽在您的预料之中，苏董。”一名交易员汇报道，
“示威刚开始那会儿，法国股市还很头铁，基本没啥波动，跟全球其他半死不活的市场一个德行。”
眼下的全球金融市场，就是一潭冰封的死水。
接二连三的金融危机，让所有热钱都吓破了胆，龟缩起来不敢动弹。
“但是，随着示威愈演愈烈，暴力程度节节攀升，投资者们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次的麻烦跟以往那些小打小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游行，而是动乱！
有预测说，这可能是自1968年‘五月风暴’以来，法国最大规模的社会动荡！”
其结果就是，在全球市场一片冰封之际，唯有法国股市‘一枝独秀’，飞流直下三千尺，跌得无比凄惨。
而他们，那笔高达一千亿人民币的巨款，早已化作无数空头头寸，如同蓄势待发的秃鹫，盘旋在巴黎股市的上空，静静等待着盛宴的开场。
苏皓当初只是凭着直觉，随手点出了一堆要做空的股票名单丢给团队。
他本以为，要将这笔天文数字般的资金，在不引起市场警觉的前提下全部部署到位，会是个极其棘手的难题。
没想到，他手下的这个精英团队，还真就给他办成了。
托这群给力下属的福，如今法国股市每下跌一个点，他们的账户里，都会涌入一笔足以让寻常人疯狂的巨额利润。
“苏董，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平仓的时机了。
我们砸进去的钱太多了，多到离谱。
塞进去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完完整整地撤出来，恐怕……难度要翻倍。”
苏皓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最低点，究竟在哪里？
他想起了那部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电影《大空头》。
里面的主角们，明明知道市场还会继续暴跌，却选择在半山腰就提前离场。
因为他们害怕，再跌下去，那些大公司、大机构就不是亏损的问题了，而是直接破产清算。
这样的话，手里的股票瞬间变废纸，到时候赚再多账面利润，也兑现不出来。
但，苏皓需要担心这个吗？
不，他不需要。
因为他有不为外人所知的底牌。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打印出来的持仓列表，一个个股票代码从他指下流过。
有些股票，指尖触碰的瞬间，会传来一丝微弱的“信号”，像是电流，又像是心跳。
而另一些，则毫无反应，一片死寂。
他的直觉，正在用这种独有的方式，正在清晰地告诉他，哪些果实已经成熟，可以采摘了。
“清单上我勾出来的这些，全部平仓。
分批次，几天内完成，不要给市场造成太大冲击。”
“是！苏董！我们马上办！”
就在团队成员领命，转身欲走之际，苏皓叫住了他们。
“另外，给‘picpic’那边传个话。
现在平台上传播的那些，所有刺激性的、鼓动暴力的示威视频，全部给我下架。
所有煽动性的言论，一个不留，全部清理干净。”
梁海源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可是苏董，如果现在把这些都撤了，示威的火势，很可能会被压下去。
那……那股市就有可能企稳反弹啊……”
“我们靠做空赚钱，不假，”苏皓的语气很平淡，
“但我们没必要，也不应该，为那些暴力行为背书，甚至去为它添柴加火。
这不叫投资，这叫吃人血馒头。”
梁海源心头一震，低下头，恭敬地道：“是，我明白了，苏董。”
待众人离去，会议室重归寂静。
苏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似乎轻了一些。
“……要不，回头还是捐点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