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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青说：“这样的诱惑，哪个轮回者经得住？”
云逸沉默。
沈青青看出什么，不太理解，还是补了一句：“当然，那是在杀得了的前提下。”
“如果你师父真是世界掉级前的天命之子，一个大型世界的天命，还是完全成长起来的那种。”
“这种人物，除了那个一级权限者，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单独杀死。”
“所以，如果你真的还念着那份师徒之情，我劝你放弃。”
“我组成这个联盟，目的只有一个。”
“在那个一级权限者杀过来之前，更好地活下来。”
云逸没有回答。
灰袍老人的木杖点在谷底。
一声极轻的钝响，所有人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停滞。
老人站在谷口，佝偻身形在月光中拉出极长影子。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谷底众人：赫连戎、萧衍之、柳惜儿、苏仲、秦瑜、许幽兰、蛊虫轮回者。
最后落在北侧山脊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沈青青，还有云逸。
“还有一个。”他说，语气平淡，像在数篮子里的鸡蛋。
“不对。”
“是两个。”
沈青青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没有刻意隐藏气息，踩着山脊碎石走下，步履不紧不慢，裙摆被夜风吹起又落下。
云逸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谷底的青色月光中。
老人看着沈青青，片刻后点头：
“藏得不错。”
“若不是老夫领域先展开，未必能发现你。”
沈青青没有接话。
她在谷底站定，目光越过老人，与许幽兰对视一瞬。
那一瞬极短。
许幽兰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点，像无意识敲了下桌面。
赫连戎动了。
他冲向许幽兰。
他的战纹原本被青色月光压得暗淡，此刻骤然亮起，颜色极深极沉，近乎黑金，像铁烧到极致后冷却的颜色。
陆地仙神、武王之境、御兽融合。
三大体系加身的力量全被他收进体内，压进右拳骨节。
许幽兰的琴音在同一刹那响起。
十指落弦，快如暴雨打瓦。
每根琴弦剧烈颤抖，每声琴音精准切入老人领域的节点。
静止的空间、时间加速、万鬼噬魂、一岁枯荣，以及那些一直未用的法则之力，全在这段琴曲中释放。
雁回谷的天空被撕开。
青色月光如布从中裂开，裂缝边缘参差，像被钝刀反复割过。
月亮本色漏进来，银白清冷，照着谷底。
老人眉毛动了一下。木杖第二次点地。
裂开的月光重新合拢，像水面裂隙被自身张力无声抹平。
琴曲只弹一半便被打断。
老人领域重新压下，更沉更密。
许幽兰嘴角溢血，咬破舌尖，将精血喷上琴弦。
七弦染红，血珠滚落，在琴身汇成细线。
她没擦，手指重新按弦，血从指尖渗出，每声琴音都染上淡绯。
琴曲第二次响起，转为硬撼。
琴音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从指尖扩散。
所过之处，青色月光像被火烧的纸，卷曲、焦化、碎裂。
涟漪撞上领域边界，发出一声沉闷轰鸣。
雁回谷震动，山壁碎石簌簌坠落。
木杖第三次点地，杖尾入地三寸。
杖首兽眼青光大盛，整根木杖像点燃的火把，火焰青色。
领域急剧收缩，从笼罩雁回谷缩到谷底百丈。
范围小了，密度暴增。
青色月光浓得近乎液态，人行其中如在水底，每步都推开千钧重压。
许幽兰的琴曲再被压住。
手指越弹越慢，阻力太大，每拨一弦都要耗费数倍力量。
琴音在青色月光中艰难穿行，像游鱼在胶水中挣扎。
她没有停。
百世轮回只修仙道，根基扎实到匪夷所思。
即便被全面压制，琴音仍未断绝，像狂风中不肯折断的蛛丝。
赫连戎的拳头到了。
许幽兰的琴音替他撕开老人领域最薄弱的缝隙。
缝隙只存在不到一息，却足够他穿过。
他撞进去，三大体系加身的力量在右拳炸开，黑金战纹从拳面蔓延到小臂、上臂，直到整个右侧躯干。
他像一柄烧到发黑的铁锤，砸向老人胸口。
老人抬起左手，掌心向外。
拳掌相遇。
赫连戎像一拳打在山脉上。
整个雁回山脉的重量被压成薄薄阻隔，落在他拳锋前。
他的力量、战纹、三大体系加身的肉身，像浪花撞上礁石，碎成千万片白沫。
他倒飞出去，后背撞穿三块巨石，在第四块上砸出凹陷人形才停住。
碎石滚落。
右臂软垂，骨节发出细微咯吱声。
从拳面到肩胛，整条右臂骨骼碎成几十块。
他嘴角挂血，牙齿暗红。
这一拳没有白费。
拳掌相交那一瞬，他把一样东西留在老人掌心。
萧衍之的杀阵核心。
拳头大小的光球无声塌缩。
四重叠阵残余力量被萧衍之以精血为引重新点燃，压缩成比米粒更小的点。
点在老人掌心炸开。
老人手掌被炸出一个洞，从掌心到掌背，拳头大小。
一层淡淡金色光膜缓缓消散。
那是萧衍之用一条命在杀阵核心表面镀上的封印。
只为让这颗微型太阳在老人掌心里多停留一瞬。
那一瞬，它留下了。
老人脸上第一次浮现意外。
他低头看着掌心空洞，看着金色光膜在空洞边缘消散，然后抬头望向萧衍之。
萧衍之靠在北侧山壁，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已经活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