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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路走到头，拐过弯。
乾明脚步慢了半拍。
七号隧道区的哨站入口前，黑压压挤了一片人。
粗略一扫，七八十号。
绝大多数觉醒者三五人成队，装备齐全，胸甲、护臂、战靴、腰带一件不缺。
左臂或胸口别着各式公会徽记。
有蓝底银纹的，有红底黑字的，还有一面小旗插在肩甲上的，花样多得跟服装展示会一样。
甚至有几个人身上的装备表面，浮着幽蓝色的微光。
精良品质。
乾明踏入沦陷区边界线。
装备自动显形。
锁链皮甲、锁链护腿、锋钢单手剑。
全身上下，就这三件。
头盔、护臂、护手、战靴、腰带……更是一件没有。
在这群武装到牙齿的觉醒者中间，他这副行头和裸奔没什么区别。
目光扫过来了。
一道，两道，十几道。
“……就这俩件？”
“七号隧道啊这是，不是一到十五的林地。”
“散人吧。没徽章。”
“穷也不至于穷成这样，连个头盔都没有？”
“贷不了款，怎么买的起装备？”
“那就更不应该来这里了。”
乾明毫不在意。
夺魂面板在视野边缘自动弹出来了。
一列一列地翻。
身边经过的每一个觉醒者，阶位、天赋、技能列表，全部摊开在他眼前。
太多了。
密密麻麻，满屏都是字。
多到乾明都不想看了。
主要是，看了也没用，暂时不好下手啊。
乾明把注意力从面板上收回来，只留了一个筛选习惯：专精超过三个的多看一眼，其他的略过。
前方，哨站入口。
十几名二阶安防人员站成两排，手持终端逐一扫描排队觉醒者的身份卡。
队伍不短但移动得快。
乾明快步走到队尾站定。
很快，身后就跟上来了十几个人。
野兽嗅觉把身前身后的气味信息，自动送了过来。
嗯，是活人的味道。
“哥们儿。”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乾明转头。
发现站在身后的是一个瘦子。
他穿着一身绿色装备，腰间别着两把短匕，脸颊凹进去，眼珠子转得挺快。
“你穿这两件来这儿，认真的吗？”
不算不礼貌，就是那种“你是不是来错地方”的好奇。
乾明点了点头。
“对，穷。贡献点舍不得花。”
瘦子闻言翻了个白眼道：
“哎哟，啥都能舍，这可不能舍啊，你留着贡献点有啥用？万一里面挨一下直接躺了呢？咱们这些人有今天没明天的，前期真不能省装备钱。”
“有道理，谢了。”乾明非常认可的一扬眉毛道。
瘦子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来了兴致。
“你有队吗？”
“没有，一个人。”
“啊？一个人？”
瘦子眉毛挑起来，
“你知道隧道里面啥情况不？这里的魔物都是结伴走的，落单的几乎没有。你一个人进去，装备又这样……”
“多谢提醒。”
“要不一起？我们这边……”
咳。
身后传来一声干脆利落的咳嗽。
瘦子立刻闭嘴。
乾明顺着他肩膀的方向，往后扫了一眼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壮汉身材，双臂抱在胸前，表情谈不上凶，但目光里的意思很清楚，‘别来’。
旁边还有一个戴护目镜的女觉醒者，没看乾明，正在检查戒指里的物资。
乾明收回目光，冲瘦子笑了笑。
“不了。我就随便打打，不行就退回林地外围。”
“哦哦……行吧。”瘦子挠了挠后脑勺，“那你自己当心。”
不再说话了。
队伍往前移。
乾明走到哨站门口，取出身份卡。
滴。
扫描通过。
安防人员的视线，在他那两件孤零零的防具上扫了一眼，便侧身让路，什么也没说。
乾明迈步走进七号隧道区。
踏进隧道地面的那一瞬，空气变了。
温度低了一两度，光线暗了一层。
脚底的碎石带着一种潮湿的黏腻感。
入口是一段宽阔的下行斜坡。
两侧混凝土加固的墙壁上，嵌着被源质腐蚀过的发光矿石，惨白色的微光把斜坡照得像太平间的走廊。
乾明往前走了十几步。
几秒后，瘦子和他那两个队友也进来了。
然后……
瘦子就看见前面那个只穿两件装备的家伙，身影开始变淡。
先是轮廓模糊。
接着整个人，连同那两件寒酸的锁链甲和腰间的剑，一起从视野里抹掉了。
不到一秒，连脚步声都没了。
瘦子瞳孔缩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壮汉，嘴巴张开，声音压到了嗓子眼儿里。
“卧槽……他是暗杀者？隐身天赋？”
壮汉盯着乾明消失的那片空气看去。
把抱着的胳膊放下来了。
“这种人。”他往坡下走，语气很平，“少搭话。”
“啊？”
“能穿两件破甲来打七号隧道的。”
壮汉头也没回。
“不是疯子，就是狠人。绕开走，知道吗。”
瘦子哦了两声，跟上队伍。
但他忍不住又往斜坡上看了一眼。
斜坡上空荡荡的。
惨白的矿石灯光照着两排混凝土墙。
什么都没有。
其实。
乾明没有进隧道。
他反而往回走了十几步，来到隧道口的下行斜坡附近，贴着左侧墙壁停了下来。
潜影状态下，他整个人跟阴暗的混凝土墙面融为一体。
呼吸放缓，脚步全无声响。
走在斜坡上的觉醒者，一个接一个地从他身边经过。
三人小队、五人编制、偶尔有结伴的双人组。
夺魂面板在视野右侧密密麻麻地刷屏。
但乾明却没注意这些。
他只看有没有人扭头、皱眉，或者脚步出现任何异常。
然而，没有。
一个穿全套蓝装的剑士觉醒者，从他右手边不到一米的距离走过去，跟同伴聊着天，毫无反应。
一个等级显示为“?”的法师型觉醒者，从斜坡上走下来，目光扫过乾明所在的那片墙壁，没有停留，径直走了。
乾明往前挪了两步，贴近一个等级同样是“?”的大盾觉醒者身侧，距离不超过两米。
对方依旧连眼皮都没抬。
效果不错。
乾明心中有数了。
一阶觉醒者，哪怕等级比他高出一大截。
在没有专项感知类技能的情况下，【潜影+7】对他们而言约等于隐身。
但。
他的目光移向隧道口。
那里的十几名二阶安防人员站成两排，手持终端，神态松弛。
可其中有三道视线，正朝他这个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