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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明把巨蝎的尸体塞进容量最大的那枚戒指。
四米长的蝎身至少占了三十个立方米，但二百立方米的空间，装得下。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太阳已经挂在废墟的天际线上了。
日落之后魔物增强百分之十五到三十，安防人员说过的规矩他记着。
该回去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乾明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几枚戒指。
四具觉醒者的尸体，分别装在三枚戒指里。
这玩意儿揣在身上，跟揣着四颗定时炸弹没什么区别。
有些事做了，就要擦干净。
他凭着打了折扣的野兽嗅觉，在废墟带深处又绕了半个多小时。
期间刻意避开了所有觉醒者气息，专挑那些偏僻的、没什么人走的区域钻。
最终，在一片半塌的地下停车场残骸附近，嗅到了一窝锈爪猎犬的气味。
不错，有五只。
乾明绕到下风口，把第一具尸体从戒指里丢了出去。
扑通。
尸体砸在碎石上，血腥味瞬间扩散。
不到三秒，最近的一只猎犬嗷的一声窜了出来。
紧跟着，第二只，第三只。
五只猎犬全部扑了上去。
撕咬声，骨头碎裂声，争抢时的低吼声。
乾明蹲在二十米外一堵断墙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把四具尸体隔着两三分钟的间隔先后丢出去。
五只猎犬吃得很卖力。
从始至终，没有一只猎犬朝他这边看一眼。
不是因为他隐蔽做得有多好。
是因为他身上的味道实在太过丰富了。
猎犬血、蝎子虫浆、蜥蜴鳞粉、他自己几个小时的汗液和灰尘，混在一起发酵了一整个下午。
这股味儿，别说猎犬的鼻子分辨不出人味，他自己的【野兽嗅觉+7】都快被熏报废了。
……
这期间。
乾明就蹲在断墙后面，一边看，一边干正事。
他从戒指里拿出四个人的全部装备，逐件清点。
武器、防具、弹药、消耗品，这些东西他全部塞进戒指。
回头找个不显眼的渠道分批出手，隔几天卖一件，别一口气全倒出来。
清到最后，他手中只剩四张身份卡。
乾明发现，这四张全是正式卡。
卡面材质更厚实，嵌着一圈暗银色的源质纹路。
和他那张“临时觉醒者身份卡”不一样。
乾明想起审核专员的话，“等你升到60级，回中心来办转正手续。”
可这四个人才十六七级，怎么就拿到正式卡了？
算了，不想了，抽空找个协会的人问问就行。
乾明把玩着四张卡，翻来覆去地纠结了几秒。
卡内的贡献点余额……他不能碰。
这年头什么都能查。
你刷了死人的卡，哪怕只取一个贡献点出来，后台都会留下时间、地点、终端编号。
这些都是隐患。
法律既然不管觉醒者之间的厮杀，也肯定不会管觉醒者之间的仇杀。
乾明把四张身份卡摞在一起，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同时发力。
咔嚓。
源质纹路碎裂的声音很轻。
他一张一张掰断，确认每张卡都弯折成了至少三段，芯片部分被指甲抠出来单独碾碎。
碎片被他握在掌心里搓成粉末，扬手洒进了不同方向的瓦砾堆中。
“有钱不赚是蠢，赚要命的钱是找死。”
乾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等最后一具尸体被啃得干干净净，乾明站起身，拔出双剑。
五只猎犬，刚吃饱喝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三分钟后。
全灭。
乾明把猎犬尸体收进戒指，在地面上踢了几脚碎石。
不完美，但够了。
魔物吃掉的东西，不会被任何检测手段还原。
这是沦陷区生态链的一部分。
就算有人来查，也只会看到一片战斗痕迹。
做完这些，乾明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朝废墟带入口方向走去。
好了。
世界上再没有那四个人存在过的证据。
……
走到哨站铁栅门前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泛橙。
远处废墟的轮廓被夕阳勾出一圈金边。
铁栅门内侧，几个安防人员正在交接班。
负责登记的安防人员看到乾明走过来，眉毛挑了一下。
“哟？”
他推开栅门，上下打量了乾明两眼。
浑身上下糊满了各种颜色的污渍。
猎犬的灰褐色毛屑粘在肩头，蝎子虫浆干在胸甲表面结了壳，蜥蜴鳞粉把护腿染成了灰白色。
头盔上不知道蹭了什么，反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铁灰色了。
皮甲上那两个洞？
根本看不见。
因为被各种污渍糊得严严实实。
至于那几滴属于觉醒者的血？
早已淹没在一身魔物体液里，连个影儿都找不着。
安防人员的鼻子皱了一下。
“兄弟，你这是把自己腌了一遍？”
旁边两个正在擦装备的安防人员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直接捂住了鼻子。
乾明自己闻不到了。
野兽嗅觉开着的时候他已经麻了，关了之后反而觉得世界清爽了不少。
负责登记的安防人员打量了乾明几秒，点了下头，
“活着回来就好。”
“你这身装备能活着从深处走回来，有两下子。”
另一个安防人员凑过来，语气里带着那种见了新鲜事的好奇。
“一个人进去的？没组队？”
乾明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别提了。刚进去的时候还行，找到了一个小队，随后碰上几只猎犬，打起来勉强能跟上节奏。但后来不知道走太深了还是怎么的，撞上一只蝎子，大家伙儿，差点没给我们几个送走。”
他拍了拍胸甲上干裂的虫浆壳，做了个后怕的表情。
“他们觉着我太菜，就把我踢了。”
“我这才出来，期间还迷路了二十多分钟。”
负责登记的安防人员笑了一声。
“正常。废墟带地形复杂，第一次进去的散人十个有八个会迷路。你能全须全尾走出来，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
“运气好罢了。”乾明摆了摆手，“今天大概能做到收支平衡。”
安防人员没有嘲笑他。
一个穿着三件灰装的散人，敢一个人钻废墟带，活着回来了，还说收支平衡。
这种人，要么是菜但命硬。
要么是深藏不露。
不过安防人员不关心这个。
他们关心的是轮班和下班。
“行了，刷卡走人吧。”
登记员把终端递过来。
乾明刷完卡，正要转身，登记员又加了一句。
“明天要是还想来，就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