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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乾明点了下头。
“不属于任何公会？”
“不属于。”
安防人员把卡递回来，没有立刻拉开栏杆，而是往栏杆上靠了一下，双臂抱在胸前。
“几点了？”他扭头问旁边的同事。
右边那个低头看了眼终端：“十点二十六。”
左边的安防人员转回来，对乾明说：
“你来得算早的，不过跟你说清楚。西城外围林地和东郊废墟带，每天只开放到下午四点。四点一到，所有人必须撤出来。”
乾明一听有些疑惑，开口问道：“为什么？”
安防人员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又来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菜鸟”的意味。
“这块地方的魔物等级低，入侵进度也低。官方刻意养着的，专门给你们这些从城里新觉醒者练级用。”
“你也不想想，一帮新人天天来刷，不限时间不限次数，用不了一个月这地方就被清干净了。清干净了新人去哪练？”
他抬手往林地方向指了一下。
“这些魔物需要时间刷新，入侵进度也需要恢复。下午四点关闭之后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一整夜的恢复期。第二天新的一批就长出来了。”
乾明听明白了。
人工韭菜地。
不过魔物是韭菜。
每天定时收割，定时养回来，循环往复。
一块低危沦陷区，愣是被当成了养殖场。
“所以你今天满打满算能练五个半小时。”安防人员说，“想尽快升级的话，别在这磨蹭太久。练到10级，去第七号隧道区，那边全天开放，没有关闭时间，只要你愿意，把里面犁一遍都没人拦你。”
乾明点了下头：“谢谢，明白了。”
安防人员这才把栏杆拉开一条缝，但人没让开。
他从戒指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金属扣件，示意乾明低头。
“肩膀。”
乾明配合地侧过身。
安防人员将那个扣件卡在他左肩的皮甲肩带上，按了一下，扣件发出一声短促的“嗒”。
“这是通讯器。”安防人员拍了拍那个扣件，“这东西一旦发布撤离通知，你给我立刻脱离战斗。”
他特意加重了“脱离”两个字。
“你听清楚了，是脱离，不是结束战斗。哪怕你正在打怪，也得扔下就走。别抱着‘再补一刀就打死了’这个念头，一刀都不行，明白吗？”
乾明看了看肩膀上的通讯器，没说话。
安防人员的语气变了，压低了一些：
“如果因为你击杀魔物，导致该区域被‘净化’，管理局那边会直接取消你的觉醒者资格。”
“听明白了？”
“明白。”
乾明没有任何不满。
今天的首要目标是【夺魂】。
试一试这个天赋的实际效果怎么样。
升级只是顺带的。
能到10级最好，到不了就明天再来，急什么？
安防人员终于把栏杆完全拉开。
乾明抬脚迈过栏杆线。
踏入沦陷区的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发生了变化。
温度降了几度，那股腥味也浓了一些。
同时，身上的三大件，和腰间的铁制短刀，也同步现了出来。
“喂，你等一下。”
身后传来声音。
嗯？
乾明停下脚步，回过头。
左边那个安防人员走上前两步，目光从乾明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来。
铁盔、皮甲、护腿，腰间一把短刀。
没了？
“你就这三大件？”安防人员问，“护臂、护手、战靴呢？没有吗？”
“没有。”乾明摇头道。
安防人员嘴巴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往左右瞟了一眼，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很低。
“兄弟，那你进去可得小心点。”
乾明等着他说下文。
“觉醒者踏进沦陷区，生死自负。这条规矩你应该在免责声明上看过了。不光魔物会杀你，里面的觉醒者也会杀你。”
他顿了一下。
“有些人专门蹲在新人练级区附近，等新人打完怪、耗光血和蓝的时候动手。你身上这点装备，连挡都挡不了一下。出了事，没人会管。”
乾明挑了一下眉毛：“就算死在你们跟前也不管？”
安防人员嘿嘿笑了一声。
“那就得看我们的心情了。”
他摊了摊手，继续说道。
“心情好呢，也许会帮你喊一嗓子。心情不好呢，就当没看见。反正沦陷区范围内，生死自负，白纸黑字写着的。谁死了都是自己的事。”
乾明注意到了。
安防人员说这番话的时候，左手垂在身侧，拇指和食指在不停地搓。
那个小动作不大，但很明确。
地球上有句老话，叫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这两位仁兄虽然是二阶的“大鬼”，但干的活跟“小鬼”没区别。
守着新人练级区的大门，每天看着一茬又一茬的菜鸟进去。
能从菜鸟身上捞一笔是一笔。
你给了钱，他就“心情好”。
你不给钱，他就“心情不好”。
逻辑很简单，也很直白。
但，乾明口袋里就剩1600块。
1600块，除掉往返车费，除掉今天的饭钱，除掉接下来几天的基本生存开支。
多花一分钱都心疼。
更何况，交了这笔钱，他真碰上事的时候，这俩人会不会管？
不好说。
甚至可以说，大概率不会管。
钱收了，人照样死了，这种事在任何世界都不稀罕。
乾明装作没看见，冲安防人员笑了一下。
“谢了，我记住了。”
说完，他转身朝林地深处走去。
身后，安防人员收回搓手指的动作，看着乾明的背影越走越远，摇了摇头。
“又一个铁公鸡。”
旁边，另一个安防人员靠着栏杆，双手插兜，头都没转。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舍不得花钱保命，到最后人财两空。随他去吧。”
左边的安防人员耸了耸肩，重新靠回栏杆，眯起眼看了一下天色。
“下一个什么时候来？”
“谁知道。今天不是周末，人少。”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把乾明这号人物抛到了脑后。
林地深处，乾明一步一步往里走。
脚下踩着松软的腐叶层，耳边是那种拖长了调子的怪鸟叫声。
他右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左手五指微微张开，体内那股治愈术的暖流随时待命。
三件破装备，一把铁刀，五瓶血药，五瓶蓝药，一个治愈术，一个夺魂天赋。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突然，
前方的树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