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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上的人陆续散开，有意无意地跟乾明拉开距离。
他们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比说话更直接。
一个戴眼镜的老头甚至拿手帕捂住了口鼻，皱着眉，把头别向另一边。
乾明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这件外套是下城区工地上捡的，洗过不知道多少次。
裤子膝盖那块补过两回，补丁的颜色跟裤子不一样。
至于味道……
当然是下城区的味道了。
那个地方的空气本身就是臭的。
垃圾、污水、发霉的墙壁、汗和没洗干净的衣服，
所有混在一起的气味，早就渗进皮肤和头发里。
一天不洗澡就能熏死人。
而他最近一次洗澡，是四天前。
乾明很自觉地走到站台角落，靠着柱子站好。
电子站牌上，显示下一班去觉醒者协会方向的23路公交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不长，但站台上的气氛比觉醒间里还压抑。
那个戴眼镜的老头已经走出了站台，宁可站在马路牙子上等，也不愿跟他共处一个棚子。
乾明无动于衷的看着站牌上的倒计时数字，一秒一秒地看。
两分钟。
一分半。
一分钟。
公交车的影子从街口转了出来。
车停稳后。
蹭！
门开了。
乾明第一个走上去。
车上人不多，零散坐着十几个乘客。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
就在乾明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司机的鼻子就动了一下。
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乾明一遍。
破衣服，补丁裤子，一身下城区的味道。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赶乾明下车时。
乾明抬起右手。
中指上的灰铜色戒指闪了一下光，下一瞬，一张卡片出现在他指间。
卡面微微泛着银光，底部的防伪纹路流动了一下。
觉醒者身份卡。
姓名，编号，阶位。
印得清清楚楚。
看清“觉醒者”三个字的瞬间，司机整个人直接僵住。
那些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然后，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
司机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从“你哪来的臭要饭的”切换到“贵客驾临蓬荜生辉”。
丝滑得没有一点过渡。
“您、您好！”
司机从座位上欠起半个身子，腰弯下去一截。
“欢迎觉醒者乾先生乘坐本次公交！”
他伸手往车厢后部一指。
“那排是专属座位，您请随便坐！”
乾明收起身份卡，没接话，径直走向车厢前部靠窗的专座区。
专座区只有四个位子，跟普通座位之间隔着一条黄线，椅面都包着皮套，比后面那些塑料硬壳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司机透过后视镜确认乾明坐稳了，这才转过头，冲站台上还在等着的乘客招了招手。
“上车吧，上车吧。”
站台上的人陆续登车。
接下来，有意思的一幕幕陆续上演。
刚才在站台上捏着鼻子躲开的那些人，现在一个个经过乾明座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集体变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拎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他经过乾明的时候，脸上硬挤出一个笑，微微低了下头。
甚至不敢捏鼻子了，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被乾明注意到。
后面那个年轻女人更夸张。
她经过的时候不光点了下头，还小声说了句“您好”，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
走在最后的是那个戴眼镜的老头。
就是之前拿手帕捂嘴、宁可站到马路牙子上，也不愿跟乾明同处一个站台的那位。
现在，他收起手帕了。
路过乾明的时候也点了个头，然后快步走到车厢后半段找了个离乾明最远的座位坐下。
全程，没有一个人再表现出任何嫌弃的表情。
臭味还是那个臭味，人还是那个人。
变的，只有一张卡片。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车启动了，街景开始往后退。
二十分钟后。
广播响了：“觉醒者协会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乾明站起来，走向后门。
经过通道的时候，坐在两侧的乘客不约而同地往里缩了缩，给他让出了一条宽敞得过分的路。
在乾明下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车厢里，传出一阵压抑了很久的集体呼气声。
至少有三个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公交车缓缓驶离站台。
普通人怕觉醒者。
因为觉醒者不仅有超越常人的力量，有法律赋予的特殊权限。
更是一群连死都不怕的狠人！
尤其是这种从底层爬出来的，更是不能招惹。
一个觉醒者要是想找普通人的麻烦，普通人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所以，哪怕你浑身臭气熏天。
只要你是觉醒者，没有人敢当面给你脸色看。
乾明转身看向站台对面。
一栋十二层的建筑矗立在街道尽头，外墙挂着巨幅标牌。
《第61号城市・觉醒者协会》。
……
觉醒者协会的正门，比乾明预想中要宽得多。
两扇自动玻璃门，左右各立一根石柱，柱面上刻着觉醒者协会的徽标。
门左侧是一个安检岗亭，里面坐着个穿制服的三十来岁男人。
他的面前，摆着一台黑色终端机。
乾明走到岗亭前。
“身份卡。”男人连头都没抬。
乾明取出临时觉醒者身份卡，在终端机的感应区上刷了一下。
滴！
终端屏幕亮起，跳出一行信息和一张报名时拍的两寸照片。
男人这才抬起眼，在乾明脸上停了一秒，又落回屏幕，核对完毕。
就在这个间隙，乾明随手往岗亭里瞟了一眼。
那个男人身侧，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无声无息地浮了出来。
【夺魂目标：觉醒者】
【阶位：一阶】
【等级：??】
【本命天赋（1）：警觉】
【专精技能（2）：威慑、制压】
【技能：基础格斗・防御姿态・哨戒・观察・体能强化・……（共11个）】
一阶，等级打了两个问号，说明至少比他高五十级以上。
本命天赋“警觉”，两个专精，十一个普通技能，全是安保类的基本配置。
放到战场上，大概也就是个中规中矩的老兵。
但当安保足够了。
男人把身份卡推回来。
“进去吧。”
乾明收好卡，迈过门槛，走进觉醒者协会。